“侥幸逃得一命的我,跟着别人流浪街头,幸好祖母得知消息后急急赶来,却没有发现我的尸体,心存侥幸下在附近几城游荡寻觅,用七个月时间找到了我。”
书生说到这里,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目光柔和的望向门外。
“真好,鹅也想有个亲人,鹅也想有个家!”大白鹅将脑瓜伸进翅膀里,似乎有些伤心的样子。
刘缘靠在陈旧的木椅上,拿起桌上新沏好的茶水,抬了抬头示意书生继续往下讲。
“从此我便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不过在读书识字的同时,也修了武。”
“那是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吧,自觉一身功夫可独自行走江湖,于是打算寻找一方势力投奔,便出了村。”
“当时武州各大势力尚还在乱战,今儿你占了一座城,明儿你丢了两个县的,很难看出哪个势力值得投奔。”
“出去三年,投奔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势力,可惜都没了。我运气不错,又活了下来。”
“三年时间,经历了很多,停下来后感觉有些累,于是便想回来看看。”书生说道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刘缘将手中茶盏放下,小和尚瞪大了眼睛,大白鹅伸着长颈。
还好书生没有像写书一样长篇大论,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他的经历而已,说到这里,也该讲讲这个小村了。
“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了。”书生轻声说道。
“什么嘛!听了半天你等于没说,光讲你自己了!”大白鹅顿时不乐意了,起身张开翅膀,伸着脖子就奔书生钳去。
书生见状连忙躲闪,然而大白鹅速度奇快无比,只听“撕拉”几声,数块碎布落地,书生陈旧衣服上,瞬间多了几个破口。
“哎呦!鸣儿衣服怎么又破了,快过来,奶奶给你缝上。”半掩的房门在这时被打开,老妇人见书生狼狈的模样,连忙放下手中的簸箕。
大白鹅好像有点怕老人,连忙躲到刘缘的凳子底,老老实实的趴下。
刘缘靠着椅背,重新拿起茶盏,轻轻吹动飘出的热气,静静望着老人翻找出针线旧布,慢慢将衣服补好。
“以后小心点可别再弄坏了,出门在外要是破了怎么办。你也大了,老张家的三姑娘小娟不错,老婆子去问过,他家里也同意这门亲事,可是,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这聘礼怎么攒都攒不够啊!都大了……”
良久后,刘缘再次放下茶盏,见老人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佝偻着身子走出门外。
而老人一举一动都和活人相差无几,唯一很明显的区别就是,她没有影子,而书生却有。
“这个村子里,向你祖母一样的人,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又有多少?”刘缘问道。
“除了我,他们都一样。”书生轻声回答。
“那你为什么呆在这里?”
“我觉得这里很好,起码很久没有外人来打扰了。”
“早晚会有人来的,我们不就是?”刘缘笑着看向书生。
“兄台是要就此离去,还是待如何?”
“这些村民也是可怜人,既然遇到了,我们当然不会袖手不管。”
小和尚看向刘缘,在刘缘轻轻点头示意下,双手合十起身说道。
书生闻言,沉默了片刻,起身理了理刚刚多了几个新补丁的陈旧衣衫,对刘缘躬身行礼:
“可否等上一晚?”
“可!”
……
两轮弯月自天边露出头角,漫天星辰闪烁,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夜晚。
银光笼罩下的村庄,却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王家老哥快点呀!怎么每次一干活,你就磨磨蹭蹭的!”
“你小子想什么呢?手里空空的,下地玩去啊?快把锄头拿上!”
“哎呦!老李大爷,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上地?怎么不把你的儿孙都叫回来干活呀!”
“咳咳!岁数大了,总想下地活动活动,否则总感觉缺点什么,咳咳!再说了就这么点地,等他们从城里回来我都干完了,咳咳!”
“……”
入夜,村民们纷纷从家门中走出,原本白日空无一人的小路上,不到片刻功夫,便有一道道仿佛组着队般,匆匆向村外行去。
有扛着锄头的,有拿着镰刀的,有人赶着鸭鹅从身边路过,有孩童奔跑着玩耍。
刘缘等人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从身边走过的人影。
“你是要将他们最后一次的印象,留在脑海中吗?”大白鹅走到书生身边,小声的问着。
“不,外面的田地再修整最后一次,就能挺到收获的时候了。”书生摇头。
“没良心!他们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吃!”大白鹅一甩头,嘟囔着离开书生身侧。
这时,身后院门打开,老人佝偻着背扛着锄头的走出。
“鸣儿,没多少了,我自己去就行。”
“一起干活快,我还等着祖母回来给我做好吃的呢!”
“鸣儿懂事了!”
书生接过老人锄头,对刘缘等人挥了挥手,融入走向村口人群……
月光下,微风拂动,绿油油的田地中,无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