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总是格外的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门口的灯终于灭了下来,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充满疲惫感的医生走了出来。
姜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一个姿势保持的太久,她的腿麻的都快没有了知觉,起身的那一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墙。
然而她丝毫顾不得腿上的异样,只匆匆看了一眼熟睡的姜母,便一瘸一拐的蹦跶到医生跟前,急忙问道:“……医生,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
那医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你是?病人家属?”
“是,我是他女儿,他……现在怎么样了?”
也许是姜宁眼中的脆弱和希冀,又夹杂着不易让人察觉的小心翼翼触动到了医生,他的神色软和了那么几分:“暂时没事了……不过,骨髓移植还是要早些提上日程……”
“……骨髓移植?白血病?”姜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上都没有了血色。
医生有些不忍:“……你不知道吗?不过也不要太担心,只要好好治疗,找到匹配的骨髓就可以了……”
这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看起来乖巧极了,可是却……哎……
姜宁说不出话来了,她怔怔的看着医生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整个人都忍不住瘫坐在了地上,牙齿紧紧咬着拳头,压抑的哭声充满了夜间的走廊。
骨髓移植,说的容易,可是要想找到匹配的骨髓可谓是难如登天,不然,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白血病人病逝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
……
“哥,太爷爷出事了,我们容易陷入被动,可能……要做好准备了。”
沈初听到那边略显沉重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只是眸色明显深邃了些许。
“……知道了,我会尽快去S市一趟……”
挂断电话后,沈初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最终还是点了一根烟,烟圈缓缓从他绯红的薄唇溢出,顿时烟雾缭绕,也模糊了他此刻的神色,看起来格外的晦暗不明,只余指尖的那一抹猩红。
许久没碰过这东西了,沈初竟觉得这烟味有些呛人,下一刻便毫不犹豫的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和沈家几房人的恩怨,是时候了结了……
不然就像这久久不碰的烟,难得一碰总难免有些呛人。
……
病房里,姜宁正在把她买好的吃的一样一样的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妈,先吃点东西吧?折腾了这么久,你肯定累坏了吧?”
姜母避过了姜宁递过来的筷子,蔫蔫道:“……你吃吧囡囡,你也忙活这么久了,妈没胃口,吃不下……”
姜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姜父,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姜父姜母虽然平时吵吵闹闹的,经常拌嘴,但感情却好的羡煞旁人,姜父这一病倒,姜母便露出了她难得的脆弱。也许是被姜父保护的太好,姜宁总觉得,眼前的她就像是一个强忍着伤痛的孩子,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姜宁小心的把手放在了姜母的肩上,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意,这一发现让姜宁的心里酸涩的厉害。
原来在家中那般“强势”的姜母也会流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姜宁的手一下一下轻柔而又小心的安抚着,声音也带上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妈妈,爸爸一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他的,嗯?”
“不就是白血病吗?我明天就找医生去查验骨髓,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不是说亲属之间匹配率很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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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济,我们就等,总能等到的……”
“爸爸已经倒下了,你可不能再垮了,不然他看到你这个样子该多难过?”
“爸爸不是总说,要笑对任何困难嘛,他那么乐观,那么努力,一定会坚持下来的……”
说着说着,姜宁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连忙用手背去抹掉,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囡囡……”看着这样的姜宁,姜母终于忍不住了,紧紧的抱住姜宁的腰,“……妈的囡囡长大了,懂事了……”
下一刻,她主动拿起了筷子,抖着手打开饭盒,拼命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囡囡说的对,我得振作起来,我得坚强……”
姜宁看姜母终于肯吃东西了,悬了许久的心这才放松下来,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出去前还能听到姜母对着姜父絮絮叨叨的声音。
“老姜啊,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和囡囡都等着你呢……”
“你要是敢不好,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姜宁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忍不住扬起唇角笑了笑。
尽管苦难到来,可他们一家人依旧紧紧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