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晋华说:“我刚去了一趟光电汽车,结果意外遇到了陆首富。我跟陆首富交流了一下TCL现在的境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话也是陆首富跟我说的。TCL的产品在国内卖不动,完全可以出口创汇的嘛。”
听说是陆逸明说的这话,李东升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又想起陆逸明在美利坚呼风唤雨的那些事,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难道陆首富答应帮我们把电视机卖到美利坚去?”
此时的美利坚,可是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而且电视机在美利坚非常好卖,这样一块大肥肉,谁不惦记?
TCL以前是没门路,实际上心里早就快要馋哭了。
然而,石晋华的话再一次打破了李东升的幻想:“是出口没错,但是却不是卖到美利坚,而是卖到美利坚的邻居墨国。”
“啥玩意儿?墨国?”
说真的,要不是李东升是认识石晋华的,他都要以为石晋华是不是被人假冒,跑过来寻他开心的。
在他的印象里,墨国到处都是沙漠和仙人掌,那个破地方比夏国还穷,TCL的电视机真的能够卖出去?
李东升的反应,一点儿也不出石晋华的所料。因为当时他从陆逸明那里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他的反应跟李东升现在的反应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石晋华耐心地跟李东升解释说:“你先听我说完。陆首富跟我说,美利坚有一个什么什么倾销法桉,你的电视机直接卖过去,就犯了他们的法了。不但拿不到钱,而且还有可能把你给抓紧去坐牢。”
李东升听得血压都升高了,大叫道:“这不是扯澹吗?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啊?”
石晋华摆了摆手,示意李东升安静下来,然后接着说:“你先不要着急上火,听我说完。你的这个电视机,终究还是要打入美利坚市场的。只不过是要先利用墨国当做中转站,再从墨国进入美利坚市场。”
“根据陆首富的分析,TCL想要通过正规渠道进入美利坚市场,根本就没戏。且不说刚才我提到的这个法桉,我们国家现在都还没正式加入WTO,你这电视要是直接卖到美利坚,估计赚的那点钱都还不够交罚款的。所以采取这个折中的办法。简单来说就是走私。”
把货物拉到墨国,拿钱走人,然后让那里的“当地居民”把产品卖到美利坚去,美利坚就算是再不讲道理,也不可能直接朝TCL动刀子——墨国人在走私,和我TCL有什么关系?
听完这个办法之后,李东生整个人都麻了,感慨道:“玩还是陆首富会玩啊,难怪年纪轻轻就身家亿万,就这脑回路,合该他赚大钱。”
不得不说,这个套路实在太骚了,让李东生非常心动。反正他的需求是把电视机卖出去,不要让公司亏本。至于卖给谁,那其实不重要。作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他只对金钱负责。
石晋华见李东升似乎听懂了自己说的话,便开口道:“这个事情你自己去联系陆首富,这事情涉及外交,官方就不便参与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传个话的,你别往外说。”
李东升又不是什么愣头青,石晋华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脸上的愁容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笑脸。他由衷地对石晋华说:“石秘书,真的是辛苦你了,为了TCL的事情忙前忙后。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李东升亲自送石晋华离开办公室,却没想到刚出门,就在走廊的拐角遇上了公司的副总杨晓鹏。
“咦,石秘书?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我们的贷款申请通过了?”
对于现在的TCL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得到官方贷款用来续命更加重要的了。
李东升看到石晋华有些郁闷的表情,猜测石晋华应该是对突然撞见杨晓鹏有些不爽,当即说道:“贷款的事情是别想了,前两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银行方面管得很紧,就我们这情况,根本没戏。我之前托石秘书给我找了几本书,今天他给我送书来了。”
石晋华一脸无奈地说道:“是啊,现在财政方面确实困难,都在支援各地建设,也拿不出多少钱来。你们只能想办法自救了。”
他嘴里说的,正是一九九八年四大行技术性破产的事情,因为呆账坏账太多,银行的钱也不够了,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就给企业发放贷款。
再加上彩电生产企业的全行业亏损,在这样的情况下,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金融吸血鬼们,更不可能给TCL输血续命了。
听说不是送钱来的,杨晓鹏顿时开始忿忿不平起来,都哝道:“我们这些认认真真办企业的人拿不到钱,倒是那些……”
李东升赶紧说道:“你在说什么,国家当然有国家的考虑了,我们要顾全大局懂不懂?行了你先回办公室去,我送石秘书下去之后再跟你说。”
李东升送石晋华离开之后,找到了杨晓鹏,说:“你准备一下,等一下我们两个去白云市。”
杨晓鹏感觉到奇怪,问道:“去白云市干什么?”
李东升笑道:“当然是去见大人物。”
“谁啊?”
“陆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