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柴父与柴母正坐在桌前用膳,两人头发都已经花白,柴父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不停的咳嗽着,而柴母苍老的脸颊深凹,一脸憔悴的样子。
苏檬没想到几年不见,他们已经这么老了!
听见开门声,柴父与柴母一同望向了门口,看到是苏檬,两人都怔住了。
“爹,娘,我回来了!”苏檬心情有点复杂,这些年他们过得不好吗?
“青莲,是你吗?”柴母先反应过来,步伐蹒跚的走到了她的面前,热泪盈眶道,“女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快,快来坐!”
苏檬走过去坐下,柴父也老泪纵横的说道,“你怎么这么久,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啊?是衍之不让你回来吗?”
又突然听到百衍之的名字,苏檬有些恍惚,她摇了摇头,想了想,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回答道,“不是,这几年出了点事,百衍之他根本不喜欢我,所以早就休了我了,我觉得对不起你们,怕给你们丢脸,所以我觉得没脸回来见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柴父就拿着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敲了下地板,情绪激动了起来,“这个混账,当初我把我多年的积蓄都给了他,让他进京赶考,他却抛弃了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他,我非打死他不可,咳咳……”他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柴母连忙站起身去拍柴父的背,劝慰道,“罢了,既然女儿回来了以后我们养着就行了。”她想的比较开,这几年女儿跟着百衍之离开,一去不回,她都后悔将女儿嫁给他了。
“这怎么能罢了?”柴父气愤的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交给了他,不嫌弃他是个穷困书生,他倒好,竟然这么对待青莲!”
“爹,算了吧。”苏檬也跟着劝说道,“女儿这几年没有了他,也过得很好,不必再提他了,为了他动怒伤了身子不值得。”
柴父却叹气道,“这几年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能好到哪里去?”
“我真的过得很好。”苏檬见他们不信,连忙打开包袱,将这几年赚的银子拿了出来,“爹,娘,你们看,这些都是我赚的银子。”
柴父与柴母一见,惊讶道,“女儿,你发财了?”
“是这样的,我被百衍之休了之后,无处可归,被一个好心人收留,他以下海捕鱼为生,所以女儿便跟着他一起,赚了不少的银子。”苏檬早就想好了说辞。
“那好心人是男的女的?”作为女人,柴母的关注点让苏檬噎住了。
“……女的。”想到鲛无殇不愿意与她成亲,苏檬赌气的说道。
“姑娘家一个人下海捕鱼多不安全。”柴父摇了摇头,“以后你还是留在爹娘身边,我们老了,爹也身染重病,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等爹死后,你娘就留给你照顾了。”
“老头子,你在胡说什么呢?”柴母一听这话,悲从中来。
苏檬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一看就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不过她还是安慰了几句,“爹,你不会死的,你不多要多想,好好的养好身子,病会好的。”
柴父却苦笑着,没有说话。
他的病他自己心里清楚,怕是好不了了。
就这样,苏檬在家里住了下来,想要多多陪陪他们。
这天晚上,她熬好了柴父的药,端进了他的房中。
“爹,喝药了。”苏檬端着药来到床榻边唤道。
柴父睁开眼,咳嗽了一声,“放着吧,待会就喝。”
“好。那我先放着了,您别忘了喝。”苏檬放下药碗,便回房睡了。
大半夜,突然被一阵哭喊声惊醒,她一惊,连忙从床榻上起身,奔到了隔壁。
柴母正跪在床榻前嚎啕大哭,“老头子,你醒醒啊,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苏檬心里一咯噔,她知道柴父去了。
尽管她阻止了柴家的悲剧,但却阻止不了生老病死,柴父最终因为一场大病还是去了。
柴父去世后,苏檬拿出自己这几年赚的银子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材,与柴母两人给他举办了葬礼。
她穿着丧服,站在灵堂前,低着头默哀着,耳边是柴母的哭声,外头满是前来慰问的街坊邻里,吵吵闹闹的。
鲛无殇见苏檬许久不归,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她无处可去,一定是回家去了。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找来了,他怕她再也不回去了。
原本他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踏足柴家,怕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冲动的报仇,没想到几年后,他还是回来了。
巡着记忆的路线找了过去,鲛无殇见到柴家门口挤满了人,到处挂着白绫,一片哀伤的气氛。
他微愣了一下,站在不远处没有再过去。
他薄唇紧抿,心情略显复杂。
他不知道是谁去世了,柴父还是柴母,但不管是谁,他们都是杀害他父母的仇人。
死了谁他都已经高兴才是,但只要一想到她现在一定很难过,他就高兴不起来。
更何况她回来之前,他还拒绝了与她成亲。
他站在原地一直没动,从日暮到黄昏,直到门口的人逐渐散了。
他看到苏檬一身白色丧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苏檬守丧守的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