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的父母早亡,家中几个亲戚为了他父母那套房都争着收养他,等那套房变了现,大家分了钱,几个亲戚又开始互相踢皮球,不想管他,这事虽然不仁义也违法,但顾行舟只有九岁,只能默默忍受。
后来这几个亲戚大约是怕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所以不好做的太明显,最后商定下来就是顾行舟由几家亲戚一起照顾。
说是一起照顾,其实就是给口饭吃,给个地方睡觉而已。
那时还只有九岁的他,不仅没了父母,也得不到任何亲情的关爱,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是轮流换的,因为这几个亲戚谁也不愿意吃亏,好像他在家里多住一天,就亏了水电钱。
其实住哪吃什么,还是小事,更刺痛顾行舟的是这些亲戚在背后说他的那些话。
什么倒霉鬼,什么命不好,什么克父克母。
慢慢的,原本性格开朗的顾行舟也越来越沉默,然而他越沉默,那些亲戚就越来劲,更加嫌弃他了,说他阴沉得可怕。
这天他从学校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堂伯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也真是命苦,家里伺候着你一个老的,还有一个小的,现在还要伺候你那个堂侄,你说我捞着你们家什么好了?”
“你行了,一天到晚唠唠叨叨个没完了?!你得着什么好了?分的那一百万,你怎么不说是好的了?”
“那也都是你拿了!我拿你一分钱了吗!”
“我没给你买包吗?就那狗屁啥包,一个就要两三万,我还不是给你买了!拿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那也是我该得的!一个包换照顾你那堂侄,我还亏了呢!”
“行了,也就照顾他到十八岁,四家人轮流照着,累着你什么了,不就是省点饭给他吃。”
“你说得好听,省点饭?以后读书的钱咋办?现在读书贵着呢!说到这个,儿子读安心小学的事你办好了吗?”
“你也知道现在读书贵,安心小学那地方,多少人排着队,唉,说起来还是我那堂侄有福气,早三年读书,那时学区划分刚好分到安心小学。”
“那可不是啰,可惜读书的名额没法分,要不然能匀过来给我们儿子就好了。”
屋里夫妻俩说得话自私自利到了极点,杀人诛心。
顾行舟手握着钥匙的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指关节都掐得发白了,钥匙也几乎陷进了骨肉里。
他知道亲戚们不待见他,却不知道他们甚至比他想的还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酸涩和委屈从心底涌了上来,直冲眼睛,他擦了擦眼泪,用力踢了大门一脚。
屋里的人显然也吓了一跳,呵斥道:“谁啊!”
顾行舟在他们出来前,赶紧跑走了,走到楼下时,他越想越气,于是捡起石头又朝屋子的窗户砸去,劈哩啪啦,玻璃粉碎,屋里的叫骂声更响了。
在那一瞬,顾行舟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可这样的满足感很快就被现实浇灭,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远处的高楼里亮着万家灯火,街上的行人也都是三三两两,互相都有依靠。
唯有他,孤零零一个人,无家可归。
顾行舟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福利院。
他爸爸原来是福利院的院长,福利院的门卫认识他,也可怜他,便收留了他一晚,第二天就带着他去见了福利院的新院长。
福利院的新院长与顾行舟的爸爸也有点交情,从顾行舟的话里问出情况后,他想带顾行舟回去找那些亲戚说理去,但顾行舟怎么都不愿意再回去。
“叔,你别再让我回去了,我宁愿睡在大街上,我也不想再回去了,那里根本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顾行舟说到最后,委屈到了极点,泪水彻底模糊了他的眼睛。
新院长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很同情他,但谁家境都普通,想要抚养一个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新院长家里条件倒是好些,但他的妻子坚决反对,家里还有两个小孩要养,再养一个哪来的经济条件,但是新院长的妻子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她说可以帮点忙,可不能领养。
新院长妻子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后来福利院的人商量,便让顾行舟在院里住了下来。
顾行舟那些亲戚知道他住去了福利院,反而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口锅终于甩走了,不用再负责了,甚至连抚养费都不想出了。
但新院长的妻子是个彪悍的,那几个亲戚不要脸,她就比他们还彪,其实那几个人不就是欺负顾行舟是个孩子,拿他们没办法。
新院长的妻子说他们要是不付抚养费,就天天让人拿着大喇叭在他们住的小区里宣扬他们做的破事,那几个亲戚怕摊上事,便凑了抚养费,每个月按时交给福利院。
虽然这件事最后得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但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好结果。
福利院里谁都看得出来,顾行舟变得十分冷漠,不合群,见着长辈虽然会叫声好,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就只剩下死气。
大家觉得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这天顾行舟放学回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