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备菜的活儿基本已经结束。成晓淑和尤加利原本只是进来帮个忙,但到了这一步,两人都已经成了主力。该清洗的餐盘刀具已经洗过,仅有的两口锅都被炖煮的菜占着……原先忙碌的厨房一下子清闲下来。</br>两人帮对方舀了水洗手,她们甩了甩胳膊,找了个地方一同坐了下来。</br>“所以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只是跟着简一起过来玩的?”</br>“嗯。”</br>“那你是哪个学校的?”成晓淑好奇地问,“综大?农大?还是——”</br>“都不是,我现在没有在上学。”</br>“没有在上学……”成晓淑仍没有听懂,“你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吗?”</br>尤加利腼腆地笑了笑,她把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我只读到了高中。最近刚考了一些证,之后看看能不能做家教或翻译吧……”</br>成晓淑先是皱起了眉头,而后又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叹息,“可你的通用语说得太好了……对了,前面简和你在一块儿的时候你们是在说第三区的语言吗?”</br>“嗯。”尤加利点了点头。</br>“也就是说你会讲三门语言!”成晓淑掰起手指,“通用语、南十四区语和第三区语?”</br>“北十四区语也会一点,”尤加利补充道,“但只能听读,写得不好。”</br>“……天哪,你是什么语言天才吗?”</br>“没有没有,”尤加利连忙否认,“很普通的。”</br>“说什么呢,已经很厉害了,你知道就算是在大学里面,能同时掌握这么多外语的——”</br>“真的没有什么,”尤加利急得站了起来,“就是小时候家里讲各种话的人都有,耳濡目染地学起来就快,不是什么厉害的本事——我们那边很多人都是这样,一点都不稀奇!”</br>两人望着彼此,忽然都陷入沉默。</br>过了片刻,成晓淑先笑出了声,“好吧,我不夸了,你也别急,好吗。”</br>尤加利跟着笑了起来。</br>“我也有过这种感觉,”成晓淑笑着道,“别人骂我我知道还嘴,别人夸我,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了。”</br>“对对,是这样。”尤加利捻着自己膝盖上裤子的褶皱,“事后回想又会觉得自己小家子气……”</br>“还是被夸得少了,要是简在这儿,我们随便找点什么夸夸她,她估计眉毛都不抬一下。”</br>两人一同发笑,尤加利抱着一只膝盖,与成晓淑攀谈起来。未曾想两人年纪相近,家境也相似,一时在诸多话题上有了共鸣。听闻尤加利所在的地方,人人都能讲上两三门外语,成晓淑不免好奇地点,尤加利不愿多谈,只是说在几个大区的边境上,就把话题掠过去了。</br>谈及校园生活时,成晓淑又问:“你一看就是肯苦读的人,为什么不继续念下去?”</br>尤加利想起那一堆莫名卡壳的手续,一种难言的疲倦又笼罩心头,她叹了口气,“怎么说呢……”</br>“你底下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成晓淑突然问。</br>“对……”</br>“那我懂了。”</br>尤加利怔了一下,连忙道,“你不要误会,并不是我妈妈偏心不让我念。”</br>成晓淑望着尤加利,“是吗。”</br>“对,我底下不仅有个弟弟,还有个妹妹,我们仨到了年纪都进了学校——这全是凭着我妈妈为我们争取来的。因为我有好几个舅舅都觉得女孩子书念多了不好,说女孩子大好的年纪不能都耽误在学校里,是我妈一直坚持,不肯让叫我们早早嫁人,我才能一路顺利读到高中,”尤加利仰头靠在了身后的土墙上,“但后来的事也着实超出我们的能力了,这不能怪任何人。”</br>话已至此,成晓淑不免追问了几句,尤加利答到一半,忽地又不作声了。她强行咽下了之后的话——若是说出自己的来处,那似乎就等同于讲出了自己赫斯塔人的身份……即便眼前人看起来并无恶意,但……往后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br>“要是说这些让你犯难,我就不问了。”成晓淑走到灶前,“别有压力,有些事情即便你就是不说,我大抵也能懂的。”</br>“你家里人待你不好?”</br>成晓淑笑起来,“就我家那个情况,就算他们想待我好,也好不到哪儿去……说真的,我还挺羡慕你的。”</br>尤加利睁大了眼睛,“羡慕我什么呢?”</br>成晓淑站在锅边的蒸汽里,“你妈妈肯顶着家里的压力不让你早早嫁人,说明她心里还是认可女儿们自身的价值……她肯定也是个很要强的人是不是?”</br>尤加利微微一笑,“……是很要强,但她不太会说话,我家里——不止我舅舅——很多人都不喜欢她,因为她这个人相处起来总是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