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兰之事解决了,盛家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明兰正在与盛老夫人说着话,房妈妈走了进来,说道:“老太太,郡主,大老太太不好了。”
“走,看看去。”盛老夫人拉着明兰,站了起来,向大老太太的院子赶去。
明兰到时,贺家老夫人正在为大老太太诊脉,眉头紧皱。待贺老夫人起身,不发一言时,盛大老爷明白他的母亲可能就不回来了。
“母亲。”盛大老爷看老夫人似是在找什么人,问道:“母亲,母亲找谁?都在这儿了。”
“纾儿,我的纾儿。”大老太太哀声唤道。
“祖母,我在这。”淑兰以为祖母在唤她的名字,心中自责不已,想便是她的那烦心事惹得祖母伤身,现在还挂念着她。
只盛老夫人知道,她这老嫂子唤的不是淑儿。想起往事,盛老夫人也心中也十分惋惜,都是宠妾灭妻惹得祸啊!
“祖母找谁?”长梧见淑兰已在祖母面前,祖母却还是唤着“纾儿”,问道。
“是你们那个从小就过世了的小姑姑,她叫盛纾。”盛老夫人为众人解惑道。
“我就这么抱着你,看你咽了最后一口气。盛...盛怀中,你...你...你宠妾灭妻,为色所迷,罔顾性命,我去阎王爷那儿去告你。纾儿,纾儿,娘给你报仇了。”最后一个音落下,大老太太闭上了眼睛。临死之前,她回忆这一生,最痛苦的莫过于是女儿的体温一点一点地降低直至消失,那时候的她一心想为女儿报仇,可是她的丈夫居然护着害死了自己女儿的仇人。她用尽一切办法,把那女人卖到了矿上,那女人身骄肉贵,怎么吃得了这样的苦呢?风霜雨雪之下,不到半月,她就接到了那女人去世的消息。看着枕边人的悲痛神色,她从未这么畅快过。
她的前半生过得不幸福,丈夫不爱,女儿被害了,但是她的福气留在了后半生,儿子和儿媳对她孝顺,子孙绕膝,好不快活。
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她的女儿盛纾,现在,她也要去见她的女儿了,真好。
大老太太去世了。
盛大老爷知道母亲的苦,想着在丧礼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便嘱咐妻子一切都用最好的来。
明兰想着之前和品兰一起打猎的时候,见到的那些流寇,怕他们在大老太太的丧礼上闹出事情来。找到了之前给她送消息的人,楚兰说了不论什么事情都找那人,把自己的顾虑和那人说了,那人说定会完成此事,明兰这才放下心来。
“六妹妹,休息会儿吧,吃点东西再抄吧。”齐衡看着明兰为尽孝心给大老太太抄写佛经,明明手都冻得通红了,心疼道。
“元若哥哥,我没事。只不过是宥阳地僻,天气不比汴京暖和。过几日等这大雪停了,大老太太的丧礼就要开始了,我趁这些时光抄几本佛经,好烧给大老太太。”天有不测风云,明兰一直是知道的,可发生在她身边,她心里难受。大老太太对他们这些晚辈慈爱有加,对下也很是宽和,是个温和的长辈,却还是受了那么多的苦,她只为她感到委屈。
齐衡见明兰不停笔,便让不为给他搬了一张小桌子,又找来了笔墨纸砚,就在明兰旁边,陪着她一起抄写经书。
明兰心中感动,一直以来都是她做什么,齐衡就陪她一起做。
不知不觉,已经抄写了一个时辰,明兰手腕发酸,见齐衡还在陪着她抄,说道:“元若哥哥,你都陪我抄了一个时辰了,歇歇吧。”
“你不停,我就一直陪着你。”齐衡坚定地说道。
“你这是何必呢?”
齐衡温柔地看着明兰,不容置疑道:“六妹妹,还记得上次永昌伯爵府举办的马球会吗?我都听人说了,明明是我们两人一起打了马球,可回去后你被盛大人罚跪,京中更有风言风语传出。事后,我才知道,那时我便下定决心,以后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一起。”
“齐元若,你对我这么好,万一以后你变了,可曾想过我会怎样吗?”明兰哽咽道,“大老太太和淑兰姐姐那样好的人,却过得如此坎坷。若是...若是你变了心,我该怎么办?”
“六妹妹,我只喜欢你。我嘴笨,这你一直是清楚的,这辈子我齐衡只有你一人,再无其他。”齐衡保证道,“若是有违此言,就让我一世孤苦!”
齐衡想着,上辈子他给了六妹妹承诺,却让她被母亲羞辱,被京中妇人嘲笑,更是传出不少风言风语,最后六妹妹嫁给了顾二叔,而他孤苦一生,这也是上辈子他的报应。
“我信你。”明兰看着那双眼睛,说道。
大老太太的丧礼极尽哀荣,就连宥阳知府都设了祭棚。子孙也是真的孝顺,从哭声便可以听出是真的为大老太太伤心,她这一生也没算白活。
丧礼过后,盛老夫人也带着明兰和齐衡回汴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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