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意再次进读书会的时候,觉得大家看她的表情都有些不一样。
她有些迟疑的看向延年,“是我妆花了,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延年先是瞪了一下好事者,“没什么,他们闲的。”
“姐姐,你今天化妆了?”乔年凑近,“为什么呀?”
剩下众人虽然各忙各的,但手下动作默契的慢了下来,拉长了耳朵听。
美意眼神一飘,“咳,有事。”
乔年还要再问,陈延年扯他,“问这么多干嘛,去干活。”
邓中夏和赵世炎对了对眼神,偷笑。
正巧这会儿同玉带着柳眉进来了。“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表姐,柳眉。震旦学院的学生,不过现在咱们法语补习班上课。听说咱们办了个读书会,就想来看看。”
柳眉穿着简单的小洋裙,抱着书本,看起来十分淑女。
延年看向美意,悄声,“她怎么来了?”
美意斜他一眼,“这不得问你?”
延年莫名其妙的回视。美意轻哼一声,不做回答。
人已到齐,大钊先生让大家坐下开会。
本期重点,是《新青年》的《复王敬轩书》。
众人对这个文章十分感兴趣。
“既然这么有意思,不如我们把它拍成活报剧?”柳眉提议。
这个形式新颖,大家都十分赞同。
仲澥和世炎被安排导演和编剧。众人安排角色时问美意,“给你安排个王敬轩怎么样?”
“可别。”她赶紧推辞,“我现在还跟着辜先生和林纾先生学习呢,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你们有演出,要是有需要,我一定帮忙。”她拉过同玉,“有什么活,都交代给他。”
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有个事儿请你们帮忙。”她笑着道,“最近我们在排练几首歌曲,想找你们借几个人。”
“我们?”众人互相看了看,“这,我们都不怎么会唱歌。”
“不用担心,旋律很简单。就是歌曲风格有点豪迈,我找了好几个同学都试不出感觉。这才求你们帮忙。”
仲澥赶紧摆手,“帮忙可以,别说求不求的,咱们都是朋友。”
“那就这么说定了。”
排练的事告一段落,大家都准备回去了。美意转身,朝着同玉使了个眼色。
同玉立刻上前拉住乔年,招呼柳眉,“表姐,你帮我拿下东西。”
她趁机扯了扯延年的袖子,“跟我来。”
两人悄悄往外走,直到下楼,延年才问。“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当然有事儿咯。”她要再扯延年的袖子,延年避开。
“有话好好说,别拉拉扯扯的。”
美意抬眼,“怎么,变脸这么快?”
“什么变脸。”延年扭头,“大晚上的,别人看见不好。”
“哟。”她一抬下巴,行吧。“那你跟我来。”
也没走多远,就是一家面店。
这会儿天黑,店里就一两个客人坐着。
他们往常是常来这吃的,不过,“你饿了?”
美意泄气,白他一眼。
“等着,别走啊。”她起身,走了几步,回头,叮嘱,“别走啊。”
没一会儿,她就捧着碗面从后厨出来。
一碗卧着鸡蛋的长寿面就被放在他面前了。
“吃吧,寿星公。”美意抽出双筷子递给他。“面不多,一口气吃掉,不许断。”
延年怔住。
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碗。
他嘴唇动了动,美意赶紧制止,“别说什么肉麻的话,吃完它,汤都别剩啊。”
延年抬眼,隔着热气看她,接过筷子,挑开荷包蛋,一口气把长长的面条吃掉。
这才发现,底下还藏着几块肉。
“快吃呀。”美意催促。
延年低着头,一口一口的把面吃完,连汤都没剩。
“这就对了。”美意捧着脸对他笑,“吃了长寿面,长长久久,团团圆圆。”
“嗯。”延年放下碗筷。
“本来应该早上给你做的,不过你一大早就走了,我都没看到你人。”美意噘嘴,“幸亏和店家熟,借了她家后厨,要不然,你今天生辰可就孤零零一个人啦。”
延年起身,“走吧。”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陈延年一句话也没说。美意却一改风格,在他耳边叨叨。
一会儿说柳眉,一会儿说贾廷玉,还聊到子美鹤年。
直到快到家门口,延年才停下。
美意看他。
“回去吧。”他说。
“那我先走啦,你路上小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美意心里仿佛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不失落。
她刚要走,延年忽然喊了一句。
转身,就被纳入怀里。
很克制的拥抱。
还有一声,“谢谢。”
她还没反应过来,延年就松开她,退后一步。
美意有些不自在,别扭的绞着手指,轻咳了一声,“说什么谢呢,见外了吧。”
“我走了。”延年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