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穿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陈延年和同玉开玩笑,“你家买钢琴了?沈姨在弹钢琴?”
同玉疑惑回望,反应过来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客厅里的音乐又起来了。
轻快明朗的乐声开始充斥在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说音乐是很有力量的,延年和乔年都放下手里的东西,静静听着。
曲风渐渐平和,结束在最后一个音符里。
“真好听。”乔年还在回味,“这首曲子叫什么?”
“姐,乔年问你曲子叫什么名字!”同玉朝着客厅喊。
延年惊讶的看过去。
走出来的果然是美意,看到兄弟俩,她眼睛亮了亮,然后一弯,猫眼笑成了一双月牙儿。
乔年第一个发问,“姐姐,你还会弹钢琴?”
“会啊。”她点头,也是穿越来才学的。“不过我都没在家里弹过,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什么时候买的钢琴?”延年转移话题,“前两天来还没看到呢。”
他这从年前起就被美意诓过来帮忙。新青年杂志那边的漫画太费时,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她又要上课,又要画稿,很难抽出空做其他的。延年的文章写得好,她就请他帮忙想情节。
报酬嘛,就是包饭。
虽然这也是美意据理力争的才定下的。
陈延年性子太倔,太有原则,完全不接受任何方式的资助。
“老师要回英国了,就把他的钢琴给我送来了。”说起这个,她还有些失落。罗伯特教了她十年,她已经把对方当做朋友了。可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同玉赶紧换话题。“姐,千真的第一部是不是快结束了?之前汪伯伯还提议,要不要单独印一本千真的漫画杂志。”
“说起这个,我倒真有个想法。”
美意带着他们三个进了屋,聊起了新话题。
直到饭点,沈曼筠和贾函颐回来,延年还没回去。
“那就在这吃吧。”她不让两个孩子走。“你再和沈姨客气,沈姨可不让你进这个门了。”
知道他们一家的性子,陈延年没拒绝。
饭桌上,贾函颐忽然问美意,“囡囡要不要去北京读书啊?”
美意和几个小的都顿了筷子。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沈曼筠也奇怪。
贾函颐道,“大哥来信,说给我在教育部找了个职务。我想想,廷玉之后不是也要去北京吗?同玉努努力考个北大,咱们刚好一家都搬过去。”
“可是,我不想去上学。”美意放下勺子。
“罗伯特回国,你的课业结束了。”贾函颐有些怜爱的看向女儿,“你别怕,你大伯已经替你联系了京师女校,你只要过了面试就能去上。”
美意看看父母的眼神,再看看几个男孩鼓励的目光。眨眨眼,“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姐姐,学校真的挺好的。”同玉劝她,“读书真的不可怕。”
乔年也说,“虽然舍不得姐姐,但是我觉得姐姐能去学校读书真的很重要。”
美意的视线移到了陈延年身上。
“我也觉得不错。”他避开了眼神。
美意好笑,“我不是怕上学。”
“在我看来,学历不代表学识,文凭不代表文化。”她目光柔软,“学校确实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但是我还是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停了停,她继续说道,“况且,我真的不喜欢接触太多人。”
她不喜欢交际,尤其不擅长在一堆女孩子中交际。
特别是她本就不属于这个年代,一开始看延年乔年就像是看弟弟一样。只是延年太过沉稳,让她常常忽略年纪。但女校的学生,基本就是一群刚刚成年的小姑娘。
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她要是结婚早,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多岁了吧。
可这话一说,几人看她的眼神就更怜爱了。
吃完饭,小的们被赶了出门。
“散散步吧。”延年给乔年使了个眼色。
乔年拉着同玉坠在后头。
美意心里有事,一开始还没注意,等后知后觉发现了,“怎么走到这了,乔年和同玉呢?”
扭头发现两个小可爱慢悠悠跟在后头,这才问,“有话说?”
“嗯。”
前面是个小公园,延年选了块石凳坐下,拍了怕,“坐。”
美意坐在他身边,“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想去学校?”他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她苦笑,上辈子读了十几年书,这辈子难道不该好好享受一下嘛。况且她现在也没浪费时间不是?
延年仔细盯着她的脸,确实看不出一丝勉强。
“原因呢?”
“真的就是不想。”她无奈,盯着他的眼睛,“如果真要扯一个,那就……北京太远,舍不得你们吧。”
延年的眼神像被烫着了,他瞬间移开视线。
短暂的沉默。
“我希望你去。”声音很轻,却又有些沉重。
美意看他。
他盯着眼前的石板路,“有时候,人要学会改变。不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