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卫詹霆说:“你哥的意思,你阿公七月才去,现在也不过是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如果再将你爸他们夫妻的事情跟阿婆说,只怕老人家就要承受不住了。还是先不要说,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能瞒不住再说,到那个时候阿婆情况应该也好一些了,也就不用担心她会太过难过了。”
“可以。”顾长安也是这个意思,得知顾长平这样安排真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事情,这才挂了电话。
顾长安嘴里说得再冷酷无情,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她提前下班回家,艾伦看到她登时眼睛一亮,摇摇晃晃像只企鹅一般朝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妈妈。”
“嗨,我的宝贝儿。”顾长安一把将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白嫩嫩胖乎乎的的脸:“有没有想妈妈呀?”
“想。”艾伦黑亮的眼睛就像是黑曜石一般明亮,他亲亲顾长安的脸:“我可想可想妈妈了。”
“哦,怎么想呀?”顾长安逗他。
“从早上妈妈一走,我就开始想念妈妈啦,后来我去上课的时候也想妈妈,吃东西的时候也想,还有睡觉觉的时候也想,当然啦,我吃糖糖的时候最想妈妈。”
“为什么吃糖糖的时候最想妈妈?”
“因为那时候妈妈是最甜的呀。”艾伦软乎乎的说;“妈妈,我可不可以再吃一颗糖?我想念妈妈甜甜的样子。”
顾长安顿时失笑,艾伦如今17个月啦,会说话会走路当然吃食方面也比之前多了许多可选的东西,偶尔也会给他吃一点糖,这小家伙竟然是个喜欢吃糖的,可惜顾长安规定了吃糖的数目,所以他每天都千方百计的想要多吃点糖。
“好吧,看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我今天就允许你多吃一颗糖。”顾长安忍不住笑起来。
顾长安不仅仅给了艾伦一颗糖,她自己也吃了一块糖,带着奶香味的糖在嘴里融化的时候,她感觉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望着绕着她又笑又跑的艾伦,目光都是温柔的。
她的生命已经掀开了新的篇章,顾流鸣夫妇也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那些过往,终于可以彻底掀过去了,真好啊。
相比较顾长安的接受良好,顾长乐咋然接到消息,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放下话筒的时候,都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完全没有真实感。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半个月之前还好好的,他知道以父亲的凉薄,官司过后对妈妈肯定会大不如前,不过这应该也没有什么的,毕竟顾流鸣历来就淡漠,妈妈一开始或许心里会难受一点,但是慢慢的总会接受的,再有他们几个劝解一二,最起码表面的平静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这样突如其来的,两人竟然就这样没有了。
双双坠河身亡!
这简直是可怕!
顾长乐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日子,他们不好好的待在省城,回去老家做什么?
再说就算是回去了,他爸又不是第一次开车,怎么就会开到河里去?
就算是开到河里去,现如今都十一月份了,河水应该没有夏季那么大吧?以他爸的能耐,想要从水里逃出来,应该也不难吧?何至于就双双死亡?
顾长乐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他电话里就想问清楚,可惜顾流夏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并没有多说,只让他赶紧回去,说回去之后他自然就会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事情太复杂,他一言半语说不清楚,电话里也不好说,顾长乐就这样带着疑问挂了电话。
顾长乐像是游魂一样走了几百米远,冷风迎面一吹,才终于将他吹醒了。
他突然间眼圈就红了,眼泪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爸妈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从此以后,不管是冷漠还是关怀,怨恨还是喜爱,权夺没有了。
在这个初冬里,全部凝固了。
他成了孤儿。
顾长乐闭上眼睛捂着胸口,难受得想哭。
再怎么坚强再怎么成熟,他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而已。
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生命之重?
顾长乐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无声的哭了一场,这才抹干眼泪去找教导主任请假。
对于他在这个时候请假,教导主任心里是很不满意的,而且,这一请假就是半个月的事情,这得多耽误学习的事情啊。
可就算是再不满意也没有办法,人家父母去世,他总不能不批假吧?
想起之前的那场官司,教导主任再看顾长乐,心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
原本对于顾长乐的妈妈夺人丈夫害人性命的事情,学校里不仅仅是学生,就是老师也有很多对他有偏见,教导主任也是一个,但如今人家父母都没有了,怜贫惜弱的天性瞬间就占据了主位,一下子那些偏见全都消失不见了,对于顾长乐就只剩下了同情和可怜两样了。
其实细细讲究起来,王秀清二十多年前做的事情跟顾长乐有什么关系呢?
那时候他都还没有出世呢,他们将对他母亲的鄙夷投放到他身上,本来就是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