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等到出去集合的时候,唐嘉妍看着院子里,一群浓妆艳抹、容光焕发的人,才算是真正意识到,她们对于那位云嫔娘娘是有多么的“尊重”。
原来不只是她们屋子里的人争分夺秒地重新梳洗了一番,几乎所有在场的秀女都经过了精心准备,只是……
唐嘉妍看着其中有几个妆容“独特”的,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她们这脸上也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些吧,有的艳红地像是猴屁股,也有的苍白地像是活死人,莫不是把整盒的粉和胭脂都用到了脸上?
这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啊,到时候可别吓坏了人家云嫔娘娘。
与此同时,让唐嘉妍感到困惑的是,看这些秀女比上午见着时更加隆重的妆容,想来应该也是中午都没有休息,尽在屋子里焦头难额地补妆了吧。
不过她们此刻却是个个都瞧着一副精气十足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往日里这个时辰还要出来训练的懒散与疲倦。
反正她自己现在是困得不行的。
或许也是因为云嫔娘娘要来的原因,今日秀女们都还不约而同地来得格外早,反倒是往日里第一个到的嬷嬷,到现在都还没有见着人影。
唐嘉妍无精打采地抬手遮住半边前额,她昂头看了看头顶上正笑得张扬的太阳,心底也不知道是叹了多少次气了。
春末夏初的太阳虽然算不上灼人,可是长时间地在下边干站着,这滋味也着实不太好受。
周围的秀女们倒像是没有她这样的烦恼,在嬷嬷过来之前,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着闲话,唐嘉妍顺耳听了听,无非就是些,哪家的店铺胭脂又上新了?哪家店铺的衣服最好?哪家店铺的珠钗最显贵气之类的。
“诶,你们猜猜云嫔娘娘为什么突然要来储秀宫啊?我可是听说这个云嫔并不受宠,她膝下也没有皇子,总不可能是替‘儿子’来挑选秀女的吧。”
唐嘉妍对她们聊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她正想着要不要先去旁边凉亭里坐着歇会儿的时候,离她不远处的一个秀女突然半开玩笑地如是问道。
那名秀女的话刚一说完,围在她身边的秀女倒是都忍不住掩嘴讥笑了出来。
“哈哈……上午嬷嬷说云嫔娘娘要来储秀宫的时候,我听着还纳闷呢,这怎么着也不该是她一个膝下空虚的人第一个来凑热闹吧,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吗?”
反正嬷嬷现在也不在,那群秀女说话倒是无什顾忌,她们也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将周围的秀女都引了过去。
是以,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了她们的讨论之中,她们个个群情激昂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却大多都是嘲笑奚落云嫔的。
唐嘉妍微微摇头,这些个秀女怕是忘了,此刻她们经过一番精心打扮,花枝招展地站在这里,不正是因为云嫔娘娘的即将驾临吗。
自己都还前路未知,她们又有什么资格对去云嫔冷嘲热讽?
不过,她们之中也还是有人同情云嫔的,唐嘉妍听到里边,一个娇弱的声音,颇为惋惜地说道:“别说,这云嫔娘娘也真是可怜,她进宫也有些年头了吧,可那肚子就是不争气,别说是生下个皇子公主了,就连喜讯都不曾传出来过。”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这宫里的阿哥公主们,还不算滑胎夭折了的,怎么也有二十好几个,偏偏就云嫔娘娘处,多年来真的是半点音讯都没有,说起来这也都是命啊?要不是太后娘娘看云嫔可怜,将她带进了寿康宫,只怕这宫里的人早就忘了还有云嫔这么一号人了。”
当然,这位秀女的话也实在是微弱,在一个所有人都跟着讥讽云嫔的队伍里,她的声音刚一结束,立即就被别人给盖了过去。
“云嫔她就算是想要孩子,那也得先有宠啊,总不会她一个人就能把孩子给变出来吧?”
里边靠前的位置,突然冒起来的一个尖锐的声音,让唐嘉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虽说是有女人的地方都少不了八卦是非,可她还是觉得在背后这样议论别人不太好。
秀女们似乎是没听明白她这话里面的意思,周围一阵沉默。
而后,唐嘉妍又听得那人用轻蔑的口吻,继续说道:“这本来嘛,皇上就不爱召见云嫔,云嫔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可是自从云嫔被太后娘娘带进寿康宫之后,皇上就更加地无视她这个人了。你们都知道,当今皇上宣扬以孝治天下,他怎么也不可能在太后娘娘的宫中宠幸嫔妃吧?所以说啊,云嫔常年无宠,她那肚子能有什么动静。”
这话可是将太后娘娘都给说进去了,要是按照她的意思,太后娘娘怜惜云嫔,将她带到身边伺候,那不仅不是在帮云嫔,反而还是害了云嫔。
既是牵扯到了太后娘娘,众人都突然住了嘴,没人敢再搭话。
今日在场的秀女们也都不是傻的,她们心里清楚,妄议太后娘娘那可是重罪。
云嫔无势,她们可以不怕云嫔却不敢不怕太后。
前面院子里的秀女们,三言两语地说得倒是痛快,可是却没人注意到,在她们身后拐角处隐蔽的角落里,还站着几个人,将她们的话都给听了去。
负责□□这些个秀女的嬷嬷,此刻正微曲着腰身,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