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直口快的杜苏拉说出了自己对特曼尼伯爵宅子的真实看法。那就是空有其表,里头却是寒酸得很。在她看来,还比不得她们原先的家气派呢。
安娜塔莎笑道:“妹妹别乱说,也许是我们不懂不识货,也许是公爵大人性子内敛不喜虚荣。妹妹这样的话我们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让旁的人听到。”
她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说得有些艰难:“免得……免得惹了笑话,让人指点我们是商人家庭出身,就算跟着妈妈进了伯爵府也还是洗不去暴发户的气性,满身的铜臭味儿。”
杜苏拉张了张嘴,有些不服气:“他们说我们庸俗没教养,可他们自己的教养又好到哪里去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言语刻薄,神情倨傲。哼!他们不就是命好,祖上出了贵族吗?”
依莎拉过杜苏拉到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望向安娜塔莎,笑道:“亲爱的女儿们,别忘了,你们的妈妈已经嫁给了特曼尼伯爵,成为了新一任的伯爵夫人。从今以后,你们也是伯爵家的大小姐,也是身份高贵的人了。”
杜苏拉高兴地挺直了身子:“是的呢。以后我跟艾拉妹妹一样,也是特曼尼小姐了。”
安娜塔莎没像妹妹那么雀跃,而是有些羞赧和不好意思:“可是妈妈,我们毕竟不是伯爵大人亲生的,能一样吗?我怕那些人还是对我们指指点点,拿我们的出身说事。”
“妈妈您别误会,我不是看不起我们的爸爸,我爱他,我想他,他在世的时候长年在外为我们一家四口的丰裕生活奔波劳碌。在在我心里,爸爸完全不比那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贵族差。只是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等级森严,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只有做得更好,才不会给您丢脸,才不会给逝去的爸爸抹黑。”
依莎将安娜塔莎搂入怀里:“亲爱的安娜塔莎,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放心吧,你们既然已经跟我进了伯爵府,就是伯爵家的小姐,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那些人都是要面子的人,不会当面跟你们闹不愉快的。至于他们私下里怎么想怎么说,谁在乎?”
安娜塔莎笑着点了点头:“妈妈说得在理。妈妈,伯爵大人对您好不好?”
依莎笑道:“都好。不过你该改口了,怎么还伯爵大人、伯爵大人的?”
安娜塔莎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身子:“那我就叫他‘父亲’吧。”
杜苏拉嘟了嘟嘴:“嗯,我跟姐姐一样。那艾拉妹妹呢,她有没有改口叫您‘妈妈’或‘母亲’?”
依莎微笑着摇了摇头:“艾拉跟你们思念爸爸一样思念她已故的妈妈,她又比你们小几岁,一时不能接受我也是有的。多给她些时间吧。”
安娜塔莎和杜苏拉应下:“好的,妈妈。”
依莎指了指方才安娜塔莎从餐厅顺上来的早餐:“都饿了吧?我们边吃边说。”
三人一边用着早餐,一边说着话。
杜苏拉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不满道:“妈妈,外头也就罢了,怎么这男女主人的卧室也这么寒酸?要说厅堂那边的油画、烛台、雕像是我不识货,也许都是价值千金的贵重之物,可这卧室不对啊,总不至于这一张床和两个柜子就要耗费巨资吧?”
安娜塔莎也觉得有些奇怪。
杜苏拉又道:“妈妈的房间都这样了,也不知我和姐姐的住处会如何,兴许连床和柜子都没呢。”
依莎轻笑,还真被杜苏拉说对了!
昨晚特曼尼伯爵是这么说的:“亲爱的依莎,艾拉还小,不比安娜塔莎和杜苏拉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很有几分你的风范,等再大些一定也会长成美丽高贵、端庄大方的淑女。”嗯,话说得很好听,但是重点不在这,而在后头。
果然,特曼尼伯爵紧接着说道:“不过,我实在不晓得这个年纪女孩儿家的喜好。所以我只挑了三楼朝南的两间大房间,让人清扫打理干净了给她们住。至于一应家具摆设,你是她们的妈妈,都由你来添置。”
于是,依莎委婉地把特曼尼伯爵的意思转述给了两位女儿。
杜苏拉捂着嘴巴惊呼:“父亲这么抠门?就给我们两个空房间?”
安娜塔莎拉了拉杜苏拉的衣袖:“父亲也是怕准备了不合我们的心意。妹妹,现在我们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房间,不是更好吗?亲爱的,我们不要把人想得太坏。”
她又转向依莎:“妈妈,父亲这么做是尊重我们的心意。等我们吃过饭,就去南边的大卖场添购东西吧。”
依莎笑着说好。
安娜塔莎又补充了一句:“妈妈,我看父亲家里可能不是那么宽裕,我们购物的时候尽量买性价比高的、实用的东西,少挑那些奢侈华丽的,别浪费了银钱。”
杜苏拉不赞同道:“我不要,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的,怎么能不买喜欢的呢?我就爱那些金灿灿的、奢华的东西。”
安娜塔莎皱了皱眉,想说她两句。
依莎阻止了安娜塔莎:“杜苏拉说得对,千金难买心头好,何况是给你们添置房间里的东西?买得合心意了,住得才舒心。要是勉强买了不喜欢的,不是违背了你们父亲的一番好意?”
安娜塔莎这才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