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籽成婚[豪门]》
文/宝棠
躺在产床上,他倒不觉得尴尬,只略带调侃地对仲淮秋说:“好了,孩子也平安生出来了,现在能跟我出去了吧?”
场景又是一换,仲淮秋手里抱着那个莫虚有的孩子,和鱼色面对面立在一个上下左右均是雪白的空间内。
他淡笑:“我的遗憾都补全了,自然是要从这儿离开的。”
鱼然觉得有点不对。
按理说,仲淮秋的潜意识应该不会这么清醒地明白事情才是。
他又没修过真,哪里来的这么清醒有条理的意识体?
他抢前一步想要抓住他,仲淮秋却比他动得更快,只在须臾之间,就已经抱着孩子向远处平移了好几十米。
鱼然正欲再抓,仲淮秋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个豆大的小点,慢慢往前走。
他的声音倒是不被距离限制,传荡在鱼然耳边。
“回去吧。”
仲淮秋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鱼然想要去找到他,却在白天白地间跑了许久,都找不到出口,更寻不到仲淮秋和孩子的踪迹。
妖丹传来细细刺痛,是妖族本能在提醒他,他离开本体太久了,必须马上回到自己体内,不然他们都会遇到危险。
鱼然很想要勉力一试,但显然,事实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在仲淮秋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后,他的意识也很快被弹出了这里。
鱼然一恢复意识就睁开眼,查看仲淮秋的情况。
仲淮秋原本轻皱着眉头的表情已经化为一片平静,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永远睡着了一样。
鱼然眼圈突地一红。
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片皮肤都撕开。
在他意识到仲淮秋很可能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偏左胸腔里发出了一阵激烈的跳动,那是不属于温血动物缓慢沉郁的躁动与热切。
鱼然的手指间的蹼淡去无踪,所有部位慢慢化为人形,手心里传来比体温更热的温度,这份温度随着血液从心脏泵发出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好似一棵枯树终于生出了新芽,又像妖身初长出妖丹。丝丝缕缕,热烫如火烧,点燃火/药引线般将他全身绕行一遍,又回到心口处,如一朵烟花终于炸开,他的心跳如雷。
鱼然怔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化出的人型已和过去不同,他拥有了真正的人身,不是妖身化出的虚相,不是曾日夜描摩的人体,是他,鱼然,一个鱼妖,实实在在地,长出了人类的心脏。
它滚热又真实地跳动在胸腔里,漫出的暖度将他全身都温热。
鱼然整个身体都僵住,意识却没被桎梏,倏忽间就想起了在他成功化人之时,族长向他们训诫的话。
妖修出人身,难吗?难。
但他们还不是真的人。
要想真如人类那般,集天地毓秀,取万物之灵气于一身,就要先获得人性。
但人性是什么,又是怎么获得,族长没有说,也不让他们问。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自然就会知道。”
现在鱼然明白了。
人之所以区别于牲畜草木,就落在一个“情”字上。
以往的鱼然尽管化出了人类的形象,过上了人类的生活,却怎么也不能算是个人,但现在,他是了。
鱼然感受着胸腔里有力跳动着的,属于人类的心脏,感受着身体内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内容从下往上升,直到涌出眼眶。
第一颗泪珠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第二颗眼泪下坠,才被接住。
他想:原来人类的眼泪是这个样子。
他发了会儿呆,却感觉到手底下的身体动了动。
原来不知何时,仲淮秋已然转醒。
他有点力竭,看着莫明哭泣的鱼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别哭。”
鱼然忽然俯下身去吻住他。
尽管身上还受着伤,仲淮秋仍在第一时间就抢到了主动权。
他们幕天席地,以天地为证,重新结合。
直到天色泛明,仲淮秋脸色苍白却满是餍足地轻吻着鱼然的后颈。
他们都没有说话。
那些小习惯和小爱好,早在二人共同生活的时候就被彼此摸得透彻,只要一个眼神交汇,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和需求,很多时候语言都是多余的。
仲淮秋是确实有点体力不支,鱼然则是羞于张口。
才说了没多久,自己要远离对方,明确心意,现在是怎么回事?
自打脸不说,还特别快。
才几天呐?
鱼然把头埋到仲淮秋怀里,不想面对现实。
但现实总是需要面对的。
他们遇上了事,原本跟着仲淮秋的两名妖族安保早把消息传了回去,族老大吃一惊,点了人马,一波去抓闹出事来的刁随,他亲自领着另一批妖来找他们回去,这时候也终于寻到了附近。
再待下去,鱼然的丢脸可就不止是在仲淮秋一个人面前了。
他只得抬起头,故做面无表情地整理了彼此的衣着,好歹弄得整齐点,不要那么丢人。
仲淮秋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