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萧瑶停止住了前进的步伐,她回过身来,看着声源处发出来的位置,无人。
她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前面帐幔层层叠叠,里面只有一个迷糊的人影。
萧瑶不敢再看,她低下头道:“皇上,是萧瑶冒昧来打扰您休息了。”
她一身丫鬟打扮,衣裳十分肥大,手上还端着药汤,若不是走路走的慢了一点,其他地方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孕妇。
屋子里特别安静,萧瑶说完这句话,久久没有人应,仿佛这里只有她一人一般。
就在她焦躁不安,刚想抬头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坐吧,你有什么事要和朕说?”
萧瑶还是忍不住抬起了头,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丝毫没有一丝病气的皇上,不是……传闻中毒后身体虚弱吗?
皇帝脚步稳健,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很惊讶朕没有事?”
萧瑶点头:“您不是病情还未痊愈吗?”
皇帝眼睛微眨,眸光似是闪现出一丝愤怒意味来,他语气不变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您是装给他们看的?”萧瑶问。
皇上没有回答,他说:“你是来问卫儿的消息的吧?”
萧瑶:“殿下他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萧瑶实在担心他的安危,王府里早就谣言四起……”
“怎么,你也怕吗?怕卫儿早已经不在人世?”
萧瑶抠着手指,她细细看着皇帝的面容,有笑又有说不清的意味在里面。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皇帝看。
萧瑶忽然觉得皇帝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当然怕,他是萧瑶的夫君,也是我未出世孩子的爹爹。”
萧瑶下意识抚上隆起的小腹,再抬眸时,眼里的温柔早已不复存在。
“但萧瑶来这里,不是来向皇上询问殿下的下落的。”
“哦?那是所谓何事?”皇帝眼里有惊诧。
“萧瑶此番目的,主要是为了代殿下来看望皇上,让皇上不要忘了,除了太子府,还有安王府的存在。”
皇帝眉头一皱,眉眼倏地严厉起来,“放肆,你知道你自己刚刚说得是
什么话吗?”
萧瑶猛然一颤,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果然,皇帝的威严还是不容小觑的。
她抖着嗓子,但仍然继续道:“……知道。”她再一次抬眸,和皇帝对视。
“要是殿下平安归来,求皇上多看一眼殿下,他很好,好学上进,又很有才华,关键他一直都在努力,努力让您看得见。”
萧瑶把晏卫默默做事的那股劲儿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每回在校场里一丝不苟和回府后到书房里认真钻研的态度。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心疼了。
要是一直没有人看到他的努力,那该有多伤心?
长时间的沉默,让萧瑶有些丧气。
其实她不该有所期望的,难道是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心上人的女儿,皇帝就应该对她有求必应吗?
“我……”萧瑶刚出一声,就被截了话头。
“朕还记得,那时候,朕唤你去御书房问话时,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哪一次?”
“就你要出宫那会儿,好像是嫁人前,你和朕最后的谈话吧。”
萧瑶稍微回想了一下,就立马反应过来,其实她和皇帝的对话,屈指可数。
她红了耳朵道,“……问的是萧瑶对殿下的看法。”
她记得自己还说了一大堆对殿下不好的印象。
她紧张地补充了一下:“那些都是萧瑶的玩笑话,殿下他这么好,绝非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之人。”
“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皇帝大笑了几声,把萧瑶吓了一大跳,她瞅着皇帝止住了笑意,突然对着身后的帐幔说起了话。
“你都听到了吧,出来吧!”
萧瑶一头雾水,是啊,这里可不止她和皇帝两个人,还有床上躺着的模糊人影。
当帐幔被撩开的瞬间,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眼前那个正在穿鞋的男人不就是她日夜思念的殿下吗?
晏卫穿着黑色锦衣,领口处缝着金丝,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略过衣领,稍微整了整,一丝慵懒由内而外地散发。
他站起来,嘴角挂着灿烂的笑意。
他正回视着萧瑶,强硬到分不开一丝一毫视线。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千言万语,晏卫却只说了
这样一句话。
萧瑶更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因为她已经震惊地不知所措。
消失了许久的人,一下站在她面前,积攒了很多的话,甚至是埋怨,都无从讲起。
“父皇,您该歇着了。”晏卫把目光从萧瑶身上移开,带着些许不舍。
皇帝摇摇头:“不急。”他随手挥了挥,让晏卫坐下来,“卫儿跟安侧妃还是真心有灵犀啊,一个前脚到,一个后脚就来了。”
萧瑶垂眸,原来他也是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