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渭水之盟
华国二十七年,华国助凰国平息内乱,次年,两国于渭水河上签订互助共赢盟约。
“这船真是铁做的?”
“不能的吧,铜铁入水则沉啊!”
“你也太落后了,华国那边的自然与科学一书中不早就解释了浮力之秘。”
“那不是幼儿开蒙书么?”言下之意,不屑一阅。
钢铁巨轮上,参与盟约签订的凰国大臣们稀奇得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既新奇又欣喜——盟约签订之后,他们凰国便也能拥有这般神奇的大船了。
“让你见笑了。”秦清和,也就是如今的凰国皇帝,向对方微微颔首歉意。
“哈哈哈,这没什么。”华国首相江则初大手一挥,爽朗笑道,“当初在海边头回见到长芦一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海底巨龙出世呢!差点起了修仙的念头。”
“修得长生术,才能长长久久地看着这繁华盛世啊!”江则初感慨着。她是真心想要向天再借五百年,不是为了至高权势,而是真心舍不得自己一点一滴改变、建设起来的新世界。
“江相说笑了。”秦清和笑容微僵,在面对华国来使的时候,她总会有那么几分不自在。在内心深处,秦清和一直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从小九的手中抢来的。
当年,凭秦朔手中的兵马完全可以一扫中原大陆,可却硬生生停下了攻城略地的脚步,将天底下最最富硕的两块地方拱手相让。
“如今....朕....我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微微河风拂面,水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河岸上绿柳飘摇,今日的阳光也很好,秦清和却只觉身心疲惫,是那种梦里走了许多路,醒来还是在床上,心中空落落,身体沉甸甸的累。
华国出兵帮忙平定叛乱,自然不会是白白帮忙。秦朔能够接受上京、江南旁落他人之手,江则初可无法接受,因此她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好在凰国内乱中攫取利益。
“陛下何出此言。”江则初笑道,“我们华国出兵相助可不是为了吞并凰国,而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为了天下安定考虑。”
“毕竟你们凰国内乱,我国的进出口产业也大受影响哩。”江则初道。
“江相和小九关系很不错吧。”秦清和忽而调转话题。
“秦相于我就如引路人一般,他是华国的明塔,永远照耀着我们前进。”江则初非常官方的回应。
“可是你说话和他很像。”秦清和远眺河岸,目光放空,似是在回忆,“小九自话就不一样,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用词、语序.....”
秦清和忽而扭头,冲江则初灿然一笑,“而且他说话也喜欢“哩”啊“哩”的。”
“哩”这个语气词实际上是秦家沟的方言,秦家人说话都带着点这个调调,秦清和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没有了这种用词习惯,大约是进宫之后吧。而如今,她却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这样的语气习惯,心中只觉一种命运无常的恍惚。
秦清和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和自己一样的手握重权,可是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清澈明亮,与自己截然不同。
“所以,你和小九应该关系不错吧。”只有亲密的人才会在不经意间被对方潜移默化地影响,比如说话的语气、词语的用度。
江则初没料到秦清和这般敏锐,于是直接承认道,“秦相于我便如师父一般,我能走到今日,少不得他的提点帮助。”否则,纵使江则初是天选之子,也难以杀出男权的包围圈,攀登上华国权利的巅峰。
“如此便好。”随着秦清和话音落下,钟声响起,签订盟约的时间到了,轮船夹板上顿时安静,空气中只余汽笛轰鸣之声。
盟约的内容是早就拟定好的,如今只不过是个仪式,双方在盟约书上盖印签字罢了。
在盟书上盖上自己的签章,签章离纸的那一刻,秦清和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枚印章自今日之后便要束之高阁,再无用武之途了。自此世间再无帝皇。
“怎么能叫做没有帝皇呢,凰国皇室的一应称谓都是保留的。”江则初笑着将印章收好,心情大好,她知晓自己今日签署下的这份盟书必将被载入史册,用九爷的话来说——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日后是会被载入史书,成为考试考点的!自己不仅是华国的第一位女首相,在位期间更是完成了华国大一统,这是多么了不得的功勋!
“可是,凰国皇室就剩下我一人了啊。”秦清和苦笑。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外孙女全都死在了内乱——不是死于乱臣贼子之手,而是因为他们就是乱臣贼子本身。
秦清和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孤诣建起的皇朝会一世而亡,还是亡在了自己儿女的手中。不,不是亡于他们,而是亡在自己的手里!
当初秦清和攻陷下江南后便以上京和江南两块地界立国,国号为凰,自己则登基为女帝。在位期间,她勤勉政务,推行各类新策,积极提高女子待遇,同时还和邻国保持亲密互通,从邻国引进良种,学习先进科技。
总之,秦清和这个女帝做得还算不错,可与邻国的秦朔相比,她似乎又缺了几分运气。
上京、江南两地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