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这么不留情面。
他看着慕糖转身要走,拦住了她:“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而且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不会被淘汰,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你难道不会觉得孤独么?”他问。
“只要能变强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慕糖直截了当。
她对慕寻没有兴趣,不再搭理他,可这个少年却分外地执着,总爱缠着她。他因为训练出色,曾经得过不少奖励,这些都送给了慕糖。
还有他自己创作的诗,都用信封封好塞进慕糖的宿舍里。
但慕糖一封也没拆开过。
她并不搭理他。
很快又到了两个月后的考核,这回改变了考核方法,变成两两分组的擂台模式,他们需要一直战斗,直到其中一方倒下,活下来的那个人是胜者。
慕糖和慕寻分到了一组,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慕寻做的那些事情,毫无疑问被训练员们看在的眼里,这座岛要培养的不是人,而是一件件冷漠锋利的工具。
慕夫人怎么会允许她的工具拥有感情?
这场对决慕糖毫无疑问地赢了,他们的实力不相上下,比拼的,是谁能真正狠下心来。
慕寻喜欢着她,可是她却没有这样的感情,她不会为了慕寻,牺牲自己的生命。
血从慕寻的身体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色制服。慕糖赢了以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少年的身边坐下。
慕寻气若游丝,却还勉强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你总是对我冷冰冰的。”
“我不讨厌你。”慕糖说。
虽然也不喜欢就是了。
他对她很好,杀掉他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但为了活下去,慕糖不会犹豫。
慕寻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似乎鲜血流到了肺里,他剧烈地呛咳起来,脸色紫绀起来。
慕糖适时地给他补了一刀,听说窒息死亡的感觉很难受,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慕寻死掉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慕糖帮他把眼皮合上。
她身上的白色制服也沾了血,慕糖皱了皱眉,她很讨厌这身制服的颜色,沾上了血显得很脏。
这座岛上一年四季的制服都是白色,似乎是慕夫人偏爱的颜色。
慕糖觉得这很讽刺。
他们这样的人穿着白衣服也是讽刺,除了把血染在上面,似乎没有别的用处。
在岛上的日子照常继续,慕寻只是慕糖生活里的一个过客,她后面还遇到了很多类似的人。
在越来越激烈的竞争里,她解决掉了她的对手们,慢慢走上了顶端。
在慕糖十六岁的时候,一架飞艇把她接走,距离她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已经过了整整六年。
慕糖被带到了慕夫人的面前。
这个女人的面容并没有什么变化,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显得比同龄人更年轻,慕夫人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和在电视上做慈善演讲时的表情一样。
浮空岛上的教员们,对慕糖都是交口称赞,认为她是近几年资质最好的学生。
可是慕夫人似乎不这么认为。
她用一把古典折扇抬起慕糖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叹道:“还不够。”
“我的成绩是岛上最优秀的。”慕糖盯着慕夫人的眼睛,淡淡道。
慕糖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她。
慕夫人看着她:“这么对我说话,不怕我惩罚你?”
“夫人花了那么大的价钱和精力培养我们,是要派上大用场的。”慕糖说,“你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慕夫人摇着扇子的手停下,她愣了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来。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十岁就会杀人的女孩子。”她笑道,“你的确很不错,不过还有瑕疵……这么美的一张脸,如果不能好好利用,那就太可惜了。”
“你还缺了一点柔韧,冷漠和杀意摆在脸上,不是明智的行为。”慕夫人说。
她把慕糖送到了另一个地方,在那里,慕糖接触到形体和气质的培训。
她身上从前那些伤痕都被修复了,细腻白皙得像是初生婴儿的皮肤;她每天要接受文化课教育,还会进行一些心理学的学习,揣测人心、随机应变是她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她在岛上学会的暗杀、格斗技巧也没有拉下。
又经过了一年时间的打磨,在十七岁的时候,慕糖正式开始执行任务。
这个时候的她不再是一身凛冽锋芒,她学会了慕夫人那种温柔和善的笑容,将侵略性隐藏在澄澈的双眼后,男人们面对着她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卸下心防——然后成为被她轻易捕获的猎物。
慕糖完成了很多漂亮的任务,一年不到的时间,她就取代了那些比她更为年长的前辈,成了慕夫人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的笑容越来越柔美,她杀的人,地位也越来越高。
任务越来越难。
到了慕糖十八岁那一年,慕夫人派她去执行一项新的刺杀工作。
慕糖轻松应下。
她当时不知道,这是她生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