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触手之中,偏偏还坐着一个像是少女一样的人物,她似乎看到了这边的动静,齐齐转动炮管指向这边。
这就是……塞壬?
太宰治只看到炮口冒出火光,画面再一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像是大学的课堂,干净的教室里,大批穿着蓝白双色海军制服的学生,还有在讲台上对着黑板进行讲解的老师,老师的声音响亮地回荡在教室里,“……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如果遇到了镜像空间,必须及时击破空间锚点,然后赶在空间破碎之前脱离。”
下课铃声响起,这位并不年轻的老师也没有拖堂的意思,挥手示意学生们可以走了。
中也正在收拾钢笔和本子的时候,一个太宰治觉得有些眼熟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这个少女和之前见过的那个有相当明显的不同,但是他还是听到中也有熟稔的声音呼唤道:“Z23,你那边的课程也结束了?”
“是啊,下午的课是舰娘和指挥官一起上的……”
画面切断的毫无征兆,但是太宰治已经习惯了,他想,他大概是无意间触碰到了中也的记忆,所以才会这样跳来跳去,好在顺序应该还是正常的,不然就算是他也会有点头疼呢。
“第三编队,第三编队,D17点集合,准备出击。”电线杆上的喇叭大声地呼喊道。
一群学生立刻整齐地朝着某个方向跑过去,中也的个子在这群学生里居然并不显得特别矮,太宰治甚至在前排看到了几个同样一脸稚嫩的妹子。
“你们的工作就是掩护第一梯队进攻,全体学生连接上你们的精神网络,并且禁止使用特殊能力,所有指令都只允许从精神网络里发出,明白了吗?”教官的声音传来,学生们整齐地应和道。
随即太宰治便感觉到自己的世界里有什么别的东西和自己连接上了,那种互相都是透明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地颤抖起来,但是他现在只是身处别人的记忆之中,根本无法控制这种感觉。
那种温暖、温和的感觉。
在下一秒,那种感觉就变得阴冷而死寂,就像是他入水之后泡在水中的感觉。
太宰治有些惊讶地发现,这种感情竟然是来自中原中也的内心。
“那个孩子没事吧?”门外能隐约听到对话。
“太不幸了,他的初始舰都已经誓约了,婚戒都带好了,结果居然遇到这种事情……”
“镜像空间碎裂的话,来不及逃出来的人都会死在里面,太残酷了。”
婚戒?太宰治试图去看中原中也的手,却因为对方的动作怎么都看不到。不过他随即又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自己见到的那个Z23和刚刚记忆中看到的那个不一样。
这种绝望的感觉,中也那家伙也感受过吗?
太宰治有些惊讶又有些漠然地想着,既然感受过如此彻底的绝望,为什么这个小矮子居然没有变得和他一样呢?
下一秒,强烈的火焰从他的心底燃烧了起来,不,那不是他的内心,是中也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强烈的情感如同火焰一样不断地灼烧着中原中也自身,同时也疯狂地灼烧着太宰治自己。
住手啊你这个黑漆漆的小矮人,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都陷到了这样的黑暗之中,却还想着要燃烧起来?
太宰治前所未有地感到了恐惧和慌乱,住手,快住手,快让我醒过来,我不要再待在这个该死的蛞蝓的记忆里了!
像是听到他的祈祷,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飞快地脱离这份灼热到可怕的感情,然后画面忽然切到了一个酒吧,两个人坐在吧台前,明显不太愉快地喝着酒,两人之间还摆放着一页写着没多少文字的白纸。
“……这是利泽的遗书,根据他家里人说,他写完这个之后就饮弹自尽了。”
中也身边的那个金发男人神色深邃地说道。
“……并没有因为牺牲的舰娘而崩溃,却被晴朗无云的天空给击溃(1)了么?”中也看着复印纸上的文字,垂下了眼帘,他轻轻低吟出声,声音低沉像是在哭泣一样,“咻啊——咻呦——咻呀咻呦,那近处的白色灯光,廉价的丝带来回飞荡,看客皆是沙丁鱼,牡蛎壳般咽喉鸣响……(2)”
“呐,尼采,你说人类活着是有意义的吗?”中也停下了念诵诗歌,扭头问身边的金发年轻人,“特别是像我们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死掉的家伙。”
名为尼采的年轻人随意地侧了下身体,“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个?(3)”但是他的眼眸很深邃,很显然这个问题也是他经常在思考的,“人类活着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是活着然后做出来的事情,多多少少总是会有意义的吧?”
太宰治没能听完他们的对话,眼前便彻底明亮了起来,他试着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先前的那一切,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样变得飘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1)意思取自amazarashi的歌曲,空っぽの空に潰される(被空寂的天空击溃),amazarashi的歌都超赞,有兴趣的可以去听听看,网易云上有。
(2)出自三次诗人中原中也的《马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