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韶诶呀一声,扯着贺兰定远的衣袖,撒娇道:“您别这样,一把年纪了,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对身体不好,真要教训,孙女自己就能教训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当不成亲家,也不能当仇家啊!”
“这么放过那个小畜牲,祖父咽不下这口气!”贺兰定远气得喘着粗气。
“要咽不下这口气,您就想想封爷爷是怎么把您从尸山血海里刨出来的,又怎么帮您报仇的,想想这些,什么气都没有了,还有……”云韶不想提,但也是没办法了,“当年我娘为了萧让,不是也退了和封伯父的婚了吗,一报还一报,想想就什么气都没了。”
为了还当年的恩情,封家就和贺兰氏定了亲,结果贺兰飘絮被萧让迷惑,与他私定终身,等贺兰定远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成婚了,气得贺兰定远和贺兰飘絮断绝了父女关系。
直到云韶八岁时来到兰城,而封溪亭十岁,两家一看,两人正合适,又重新定下了亲事,没想到又是以闹剧收场。
贺兰定远拍了拍云韶的手,说道:“只是太委屈你了,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等我见到你封爷爷,非得和这个老不死的掰扯掰扯!”
云韶拍着胸脯,自信地说道:“没关系!凭你孙女我这相貌和本事,找个男人还不简单吗!只要我想嫁,出了宫门,我能抓一堆回来。”
唐婧端着药碗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说道:“就是!您还怕欣儿嫁不出去啊!她这次能死里逃生,就是被一个男人救的,人家还把她送到家门口呢!”
“是吗!那人呢?”贺兰定远一听,就想见见这位救他孙女的恩人。
唐婧叹了口气,撅着嘴,抱怨道:“我看人家一表人才,好像对她有些意思,就想问问底细,结果,她怎么都不让我问,连杯茶都不让人家喝,就把人赶走了。”
说完,唐婧把药递给了云韶,云韶苦着一张脸,把药喝了下去。
贺兰定远看向云韶,皱着眉,训斥道:“人家好歹救了你一命,咱们得好好感谢人家,你怎么能把人赶走呢?!”
云韶拿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等嘴里不那么苦了,才解释道:“您不要听婧姐姐胡说,人家是有急事才离开的,再说了,人家不要我报答,还说以后也不想和我有交集,难道我还非要去纠缠吗?”
“就算人家不要,也该问清楚人家的姓名,家住哪里,以后好去拜访人家一下。”
“祖父,不是我不想问,是那位公子有心隐瞒,我觉得他有些不妥,就带他去了城外的竹屋。”这几天相处下来,云韶总觉得那个王公子不是一般人。
“不妥?怎么个不妥?”
“他的那些下人都是练家子,而且武功不低,他自己也是个高手,万一他是咱们的仇家怎么办啊?小心使得万年船。”
贺兰定远点了点头,觉得有理,“既然他不图回报就算了,反正人也走了。”
看望过云韶后,贺兰定远就去了祠堂。
祠堂内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牌,一看到这些灵牌,贺兰定远就心如刀绞,他最怕踏入祠堂,只要一看到这些灵牌,他就想到当年那场战役,几万人啊!无一生还,那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看着跪在地上,后背已被打的鲜血淋漓的儿子,贺兰定远怒问:“你可知错了?”
贺兰磬怒吼道:“我何错之有!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她不过是萧氏的孽种,可你却把所有的宠爱和夏川半数的财产都给了她,那都是属于我的!”
贺兰定远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指着地上的儿子,厉声喝道:“我说过!那些财产都是你嫡母的陪嫁,那些理应都是她的,当初要不是靠着你嫡母的那些陪嫁,夏川早就支撑不下去了,你非但不感恩,竟还起了觊觎之心,真是该死!”
说着,又上前踢了几脚,贺兰磬趴在地上,口吐鲜血,他惨然一笑:“你讨厌我,不过因为我母亲是个卑贱的宫人,她趁你醉酒,才有了我,即便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依然厌恶我,你只把嫡母生的孩子,当成你的亲人,而我什么都不是,我连大哥都不如。”
一边说着,贺兰磬开始哭了起来,他受够了被忽视的感觉,他明明才是夏川王唯一的儿子,凭什么爵位给了身为义子的大哥,财产给了嫡姐的女儿,就因为他是庶出,他就活该不如别人吗?
贺兰定远失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没想到他的精心栽培,在儿子眼里竟成了厌恶,“你只看到我对别人的好,却完全无视我对你的细心栽培,你大哥比你年长二十多岁,又早早被立为世子,羽翼早已丰满,若我改立世子,以你的威望,你能压的住吗?所以我才想用兄终弟及的法子,让你大哥传位于你,而你大哥为了让你放心,刻意放纵云霆,才把他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贺兰磬直接怔住了,他以为父亲从来没想过把王位传给他,没想到父亲早已想好, 可他为什么不早说呢?
许是读懂了儿子内心的想法,贺兰定远才悠悠说道:“我不告诉你,不过是想多磨磨你的性子,没想到……你太让我失望了!”
当初因为女儿与萧让私自成婚,贺兰定远被气得天天酗酒,也就那时,意外有了这个儿子,开始他确实因为那个女人迁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