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许知总是带着面具,所以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现在他就像是生来没有表情一般,不管苏春影如何用话激他,他都不为所动。
苏春影的心里,是感激这些邻居们的。
平日里他们就和邻居相处的不错,其中有几乎还是和沈司意一起在朝堂上的人户。
此刻这样情形下,还能帮着她说话。
她对着那些探出头来的人颔首而笑,示意他们不必为自己担心。
如果入宫就能见着沈司意,她是愿意配合的。
——
许知带着苏春影,一路到了巷子口。
早有马车在等着他们,马车上挂着的,是五皇子府中的灯笼。
苏春影上去之后,发觉马车里还有两个人手拿刀剑等着她,好像生怕她会跑。
许知也同她一起上了马车,看到这两个人,他皱了皱眉,声音冷冷:“把你们的刀剑放下,有我看着,她不会走。”
“许将军,你的话……咱们可不敢信!”
没想到许知在五皇子这里,是连这种普通的小侍卫,都可以和他肆无忌惮地的说话的:“五殿下几次交代下来的事情,你可都没做好。这一次如果这个苏氏再跑了,你和你夫人的性命,大概也就彻底完了!”
夫人?
所以五皇子抓了韩晓娴去?
苏春影还以为,许知那么讨厌韩晓娴,大概不会为了她做出这忘却皇恩的事情吧?
似乎感觉到苏春影诧异的目光,马车动起来的时候,许知转头对苏春影道:“我不是因为韩晓娴。”
他嗤笑:“我知道韩晓娴的那些心思,也知道她从前的那些事情。”
苏春影忽而明白了:“你是为了许绯鹤?”
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她早就该想到的!
如今许绯鹤入了东宫做侧妃,许知就要保住东宫的地位,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果然许知低头。
他一向是个最忠于朝廷的人,即便是当年被胡族掳去整整半年,他都从不曾妥协过。
此刻唯有为了许绯鹤,才拼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苏春影听着马车的动静,声音轻轻浅浅:“如今太子和五殿下联手,你便被派遣来了五殿下这里。许知,你们有把握吧?这一场仗和你在西北打的可都不同,你可知若你今日输了,会是个什么结局?”
许知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周围那两个人也听着他们的话,苏春影并没有避讳他们。
许知似乎很有信心:“苏春影,你不知现在宫中的情况,才会有此疑问。我们不可能输,也不会输。否则今日边不是我来带你,而是沈司意来见你了。”
果然沈司意这三个字,让苏春影到底紧张起来:“你们把他如何了?”
“放心吧!”
许知开口:“他现在还没事。他冥顽不灵,明明太子很欣赏他,多次想要让他归附。他却一心只想效忠皇帝,说什么江山盛世难得,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守着这个盛世。我从前也与他一样,可后来呢?”
许知认真地看着苏春影:“一会儿你见到沈司意,希望能开口劝劝他。不要再负隅顽抗了,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苏春影明白了:“原来……你们是来拿我当人质来的?那么我也想问问,若等到你所谓的成功赢了之后,五殿下和太子殿下再起争执,你许知在其中又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这算是戳到了许知的痛处。
但只要沈司意没事,就好。
一会儿看到宫中的情况,苏春影才知该怎么做。
许知不知怎么回答苏春影的这个问题,干脆不说话了。
马车碌碌而行,苏春影从未觉得,从沈家到宫中的这段路,竟然如此漫长!
直至马车停下,她觉得好像过去了半辈子的时间一样。
外间安安静静的,没有昨日夜中的喧闹,更没有听到炮火声。
苏春影兀自下了马车,意外的是竟看到了五皇子!
五皇子此刻就站在宫门口,穿着一身银盔铠甲,手中执剑,笑着朝他们走来。
明明方才他手下的人,还对许知出言不逊。
可现在五皇子见着许知,却笑弯了眼:“许将军果然还是许将军,本王交给许将军的事,你就从没有让本王失望过!”
虚假的笑容,让苏春影看着都觉得可悲。
看到苏春影,五殿下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沈夫人,咱们又见面了!”
他甚至穿着那身铠甲,在苏春影的跟前儿转了个圈儿:“怎么样?本王的这身新衣裳,可好看?”
苏春影的眸底微凉:“殿下穿着旁人的衣裳,显得不大合身。”
是的,她已认出来了。
这是沈司意的铠甲,便是他出门之前,苏春影亲手给他穿上的。
沈司意穿着这身铠甲,就是鲜衣怒马的将军。
可久居盛京,养得一向娇惯的五皇子穿着,就不伦不类了。
苏春影半点儿没给五皇子颜面:“这身衣裳,不是人人都能穿着的。殿下穿着,像是跳梁小丑,引人发笑!”
许知紧张地看向苏春影,生怕她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