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白云寨之中,除了岗哨上头的那些人,所有的寨众都聚集在了一起。
面对下头乌泱泱的三百多号人,苏春影第一次感觉到,可能白狄能支撑起来这么大的一个山寨,也是不容易。
白狄站在前头,面对众人,严肃地开口:“想必大家也知道,老寨主是如何死的。前些日子,我发现……我也发病了。我不如老寨主幸运,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有了发病的征兆。”
这话,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却让苏春影感觉到,他好像太过于殷切地想要告诉大家这些。
所以……其实在白狄的心里,他也早就想为白云寨寻找其他的出路了吧?
与此同时,春婆子也上前,说明了苏春影的身份。
接下来,就轮到沈司意和白狄了。
他们告诉这些寨众,如今盛京之中,还有他们的一方活路。
只要他们肯跟着白狄下山,去盛京归安守城军,那么苏春影就是拼尽全力,也定会治好白狄。
否则的话,就算是今日苏春影和沈司意死在了这里,白狄也没有命能活下去了。
他不如老寨主幸运,没有十年的日子可活。
何况白狄还这么年轻,只剩下了七八年的光阴,对他和整个白云寨而言,都是噩耗。
他们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了起来。
唯有白云寨的二当家肖虎头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众人之中站了出来,抬头问白狄:“所以大当家的意思,是要接受朝廷的招安了?”
白狄叹息一声:"我自是不愿。这白云寨乃是从我祖父那一辈就建立起来的,我只想让我们大家都过得很好。"
他装可怜的样子,比许多人都厉害:“我本想着,这辈子我也不会和官府打交道。然而这场病,来的让我寒心透顶。我不知道,我究竟还有多少力气,还能护着你们几年。”
他苦笑:“我父亲生病的时候,我好歹也已有了承接整个白云寨的力量。然而现在……我并未娶妻,更无用说子嗣之事。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给你们一个交代,是我对不住你们!”
如此模样,真显得格外可怜。
寨众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此刻沈司意也站上前来,告诉他们,上千军队已经将他们团团围起来。
如今是朝廷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就看他们愿不愿意,能不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对于大部分寨众来说,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其实很多人在白云寨出生,比白狄年纪还小的,甚至从没有做过任何恶事。
也不是没人向往外头的生活。
然而以肖虎为首的一群人,却露出了不愉的模样来。
肖虎上前,对着白狄冷哼:“白狄,你小子当年从我手里抢了寨主之位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白云寨虽是你祖父创立,也是我们一手打下来的!你这个毛头小子若是没本事,就自行退出去找你的官府朋友就是了。可别来打我们白云寨的主意!谁知道你现在说是招安,等我们所有人都下山之后,下头的官军会不会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白狄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沈司意,低声道:“我可管不了他,他和我父亲是拜把子兄弟,本就不服我的。”
沈司意缓缓地朝着肖虎走了过去。
肖虎却挺直了脊背,眼中带着不屑,对沈司意冷笑:“你和那白狄一样是个毛头小子罢了,可别以为我会害怕你!什么盛京而来的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能打败白狄,只怕未必能打败我吧?你——”
然而他的话,就在沈司意的身形一动之间,倏然停顿了下来。
所有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肖虎就突然睁大了眼睛!
有血,从他的脖颈之间缓缓滴落下来。
而后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就这样,带着对沈司意的不解,甚至来不及想想发生了什么,身体轰然倒了下来——
连苏春影都才看清,肖虎死了。
沈司意的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
就是这把匕首,划破了肖虎的喉头,夺去了肖虎的性命。
当肖虎的身体轰然倒塌的那一刻,白狄的身体和震了震。
肖虎的那些弟兄们,想要一拥而上。
“都不许动!”
白狄却在此刻出声,给沈司意解围。
就算肖虎的人再想动沈司意,白狄的人也已经上前阻止。
他们就只能留在原地,按兵不动。
双方剑拔弩张了起来。
此刻苏春影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白狄回头对她低声道:“沈司意这一招,可真是彻底断了我还想挽回白云寨的心思了。现在所有人定然都觉得,我和沈司意是一波的。甚至会有人以为,将肖虎杀了,也是我利用沈司意下的手!你们夫妇……可没有一个人心思简单。”
苏春影就当白狄是在夸赞自己和沈司意了。
在两方的剑拔弩张之下,“始作俑者”的沈司意,却毫无畏惧之色。
他反而转过身,对苏春影微微一笑。
而后旁若无人地收起了不知怎么带进白云寨的匕首,回到了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