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意竟真的翻身下马。
他始终盯着白狄:“白狄,若你不信,大可以试试看我的底线。我只要她平安回家,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带着御前的人来到你白云寨的门口?”
沈司意这话说得实在狂傲。
白狄愣了愣,似乎到了此刻才反应过来,嘀咕一句:“就为了一个人,你便把你这近一年花费的所有时间和精力迎来的一切,都不要了吗?”
“是。”
谁都没想到,沈司意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白狄问的这话:“可若没有她,也就没有我如今的一切了。白狄,我不想与你废话,放她出来,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春影能感觉到,沈司意生气了。
其实嫁到沈府这么长时间,苏春影还真没有见过沈司意真正生气的样子。
所以很多时候,苏春影都觉得,沈司意不是那个她曾认识的沈司意。
此刻他,生气了。
有多少年,苏春影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白狄突然就从哨岗上头往下一跳——
他的功夫看上去不错,轻巧地落地在了沈司意的面前。
这一次,他们二人是平视着对方。
眼神交汇之间,仿佛电光火石闪烁而过。
白狄率先开口:“让你的人离开,我就带你去见她。”
沈司意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白狄却面对沈司意,摆出一副要比试的架势来:“我们二人打一场,你若赢了我,我不仅让你进去见她,还让你带她走,你看如何?”
“老大!”
沈司意还未回答,哨岗上头的人就喊了一声白狄:“他可是沈司意!老大,他都到咱们眼睛跟前儿了,和他比试做什么?直接杀了他!然后把那个小医女留在咱们这里,不成吗?”
小医女?
这称呼倒是越不假。
然而也就是这个称呼,让沈司意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白云寨的人大抵是觉得苏春影的医术有用,才将她留在了这里。
“好。”
沈司意却点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白狄:“若你如你父亲一般,我就该信你。”
连苏春影都不明白,白狄为何要和沈司意比试!
于是白狄率先伸出手来挥了挥,哨岗上头那些对准沈司意的箭矢,就全部都被收了回去。
沈司意也回头对天机点头,天机的眼中虽担忧,却还是带着身后的那些人往后退。
沈司意道:“我让他们退出白云寨的范围,单独和你比试。也盼着你白狄能信守诺言才好。”
疯了,他是真疯了!
就算他的功夫再厉害,又怎么抵得过白云寨的这么多人?
苏春影忍不住皱眉低声斥道:“沈司意,别再做蠢事了!”
春婆子却回头,似感慨一般地盯着苏春影:“能让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你做蠢事,也是你的福气。”
苏春影的心里忽而明白什么一般,问春婆子:“你……是爱上了老寨主吗?”
春婆子低头不言,可她的表情却说明苏春影猜对了。
苏春影对春婆子和老寨主的事情没兴趣。
她再度往上站了站,希望能更近地看到沈司意。
却被春婆子拉了一把:“不许出声!”
——
苏春影不知道,白狄的功夫练到了哪一层。
但她知道,十年前,自己和外祖来到白云寨的时候,老寨主的功夫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白云寨中有一张虎皮,听闻是老寨主赤手空拳地打死了一只老虎。
而且外祖告诉苏春影,从那虎皮的花纹和毛色来看,当年老寨主打死它的时候,老虎正值壮年。
老寨主的身上,却只有胳膊上有一处被老虎撕咬的伤痕,可见老寨主的实力有多厉害。
苏春影不知道,从前的沈司意能不能赤手空拳地打死一只壮年的老虎。
但她知道,现在的沈司意不能。
于是苏春影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她的手也攥成了拳,放在身侧。
沈司意和白狄,两人都不敢情敌。
尤其是沈司意。
他不知道白狄的底细,更不知白狄练的是哪一家功夫。
他的脑海之中,却竟然浮现出了苏春影曾和他说过的一句话:二爷,不许再强行运功。
这么一个恍神的功夫里,白狄已经率先动手。
苏春影伸着脖子朝着下头看去。
白狄和沈司意的身影,瞬间纠缠在了一起。
周围扬起了黄沙,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变得朦胧起来。
苏春影只是隐约看到,黄沙之中,他们二人打得难解难分。
一旁站着的春婆子,就没有苏春影这般紧张了:“我从未见少寨主输过。他自小就和老寨主学武,老寨主说他极有天赋。这一次,你的沈二爷只怕不成了。”
不。
苏春影虽然也感觉,白狄的功夫更高一筹。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沈司意。
她没有见沈司意输过。
从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