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谷道子和苏春影的帮助之下才发现,白飞龙老寨主其实感染的是另一种病。
和当时爆发的疫病很像,却需要用完全不同的药材治疗。
当下,谷道子治好了白飞龙。
但他也和白飞龙达成了一个交易:谷道子治好所有白云寨的寨众们的疑难杂症。条件是,这十年之中,白飞龙要保证他们不再出去烧杀掳掠。
并且谷道子告诉白飞龙,在他的身上还有另一种疑难之症。
若想让自己治愈,白飞龙就必须要带领白云寨的寨众们回归本心。而这个病症,最多只能拖十年。
当时的白飞龙并不相信谷道子。
于是谷道子就与白龙飞定下了十年之约。
若十年之后,白龙飞还没有发病,那么谷道子就甘愿从此之后留在白云寨中,只做白云寨的大夫。
但若白龙飞十年之后发病了,谷道子会来帮他治疗,白龙飞也会信守承诺,日后让自己的寨众都不可为非作歹。
如今谷道子已经去世,苏春影没想到,白龙飞竟将这十年之约仍旧看重。
春婆子也明白,苏春影想起这十年之约了。
她叹息一声:“当年,我在小湖镇的事情败露,便流落出来。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入了白云寨。我以为老寨主和你外祖那般关系,定不能容我。没想到他给了我一顿热饭,将我留在了白云寨。我也从此收手,下山去学医术三年,而后回到山上,成为了白云寨的人。”
就她这么说来,苏春影其实是佩服春婆子的。
只是当下的情况,让苏春影不由地皱了眉头:“所以……你们是为了那十年之约,才要将我抓去白云寨?可我祖父已死,我不似我祖父一般,佛心深重。我救不了你们老寨主,你们也不必按照那十年之约。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罢了。”
春婆子的眼中,稍生诧异:“谷道子老先生那般善良,倒是没想到他的外孙女如此无情,能见死不救。”
“不过……”春婆子也顿了顿,而后收敛眼眸,“我家老寨主,两年前就发病去世了。去世之时,他也早知谷道子老先生已不在人世。他也早已应下自己的承诺,临终前有交代,日后白云寨的人,都不可为非作歹。”
春婆子苦笑:“经营了那么多年的白云寨,如今竟像是人人都成了好人一般。这都要多谢谷道子老先生,多谢老寨主。”
既是如此,苏春影越发不解:“那……你们今日抓我,究竟所为何事?”
春婆子收敛眸色:“是少寨主要见你。他同老寨主一般,也得了那怪病。”
苏春影记得白云寨的少寨主。
他叫白狄。
当年自己随外祖来到白云寨的时候,他还是个整日流鼻涕的小孩。
后来苏春影才知,其实白狄的年纪同自己一般大。
只不过母亲去的早,白龙飞也没有时间管他,所以他才整日和野孩子一样罢了。
只是十年未见,苏春影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
饭菜上桌,她还真有些饿了。
拿起碗筷,她只问春婆子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今日,你是一定要将我带去白云寨,不可能放了我,是吗?”
春婆子点头:“是,老寨主对我有恩,所以我定要带你去白云寨。”
苏春影心下有数,虽身上的伤让她再一次疼了起来,但她还是忍着将眼前的饭菜送入口中:“我身上有伤,不想跑,也跑不掉。所以你们不必日日拘束着我,否则我只怕这伤还没到白云寨,就要被你们给折腾死了。”
春婆子却瞥了一眼苏春影:“你忘了吗?我也学过医术的,你这伤瞧着虽重,却不能伤及性命。谷小郎是个聪明人,我可不敢放你乱跑。”
尽管和春婆子说这个没用,苏春影也只扯着嘴角笑了笑:“三年庸医罢了。若你做不到,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为白狄治病。”
苏春影知道,这世上最难掌控的就是人心。
然而最容易掌控的,也是人心。
春婆子在意白狄,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
果然,春婆子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你果真和你外祖不同!可惜了他一身好医术,竟是传给了你这等心肝俱黑之人。”
但她也算是默认,从此不再拘束苏春影。
吃了饭,苏春影自顾上楼。
小二也将上好的药材送了过来,春婆子似怕苏春影跑,盯着她给自己上药。
看着她的身体,春婆子却感慨一声:“听闻你是高嫁入沈府,那沈家本瞧不上你。如今瞧着……竟是真的。成婚近一年,你还是处子之身,当真叫人觉得好笑。”
不得不承认,这个春婆子是有几分眼力的。
苏春影只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言。
春婆子又笑道:“怎么,说中了你的伤心事了?还是说,那沈家二爷和外间传言的一般,竟是个不能人事之人?才叫你日日独守空闺?但我也听说,这两日沈家二爷才收了个头牌姑娘进府。想来你的日子,也总是不好过的吧?”
苏春影也只浅笑:“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她将药在身上敷好,这才躺在了房间里唯一的床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