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影稍稍靠近他们二人,秋白是发现了她,但苏鼎就算是看向苏春影,也没有察觉到这个近在咫尺带着帷帽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女儿。
苏春影只是装作和他们在一处玩的样子,偷偷观察着他们。
苏鼎似乎对这里还很感兴趣:“在云州也有赌坊,倒是不如盛京的这么好玩。我从不让家中人去,只怕他们上瘾。但如今瞧着若只做个耍子,也有趣的很。”
“苏掌柜说的是。”
秋白温柔一笑,指了指前方:“这一楼就是做耍子的地方,地下还有一层,那才是玩真的。下去的人,就算是盛京首富,那也要扒一层皮的。不过咱们不下去,就在上头玩一玩就是了。”
苏鼎对地下之处,也讳莫如深:“最沾不得的,便是这个了。我们云州之前的药行行头,便是因为家中儿子沾染了这玩意儿,最后闹的倾家荡产,一生的辛劳都付诸东流。秋姑娘,日后这般地方,你最好也少来为妙。咱们花个十两二十的做耍子就是了!”
“这是自然。”
秋白显得格外体贴:“若不是今日想着带苏掌柜来见识些新奇玩意儿,我自不会来这鱼龙混杂之地。咱们将手中的码子玩了自行离去就是,隔壁便是我同你说的那家茶楼。里头还有诗人会友,咱们差不多傍晚过去,能听到不少好诗呢!”
其实苏鼎就是个商人,懂什么文人墨客的诗词歌赋?
但现下,自是秋白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就按照你说得来。”
这时,楼梯口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苏春影看了过去,发觉是沈泗鸿和方留一人挽着一个姑娘的胳膊,从下头走上来了。
这倒是巧,不必苏春影亲自下去想法子让他们上来了!
他们二人显然都喝了些酒,尤其是那方留,脚步也虚浮了起来。
跟在他们二人后头的,还有赌坊里的打手。
这些打手此刻并没有对他们动手,只是紧紧地跟着,好像生怕他们逃走一般。
沈泗鸿在方留的“带领”之下,在天圣赌坊也算是“常客”了。
所以赌坊二掌柜的,也是负责银钱的张掌柜,亲自迎了过来,笑眯眯问他:“郡王爷,今日玩的怎么样?下头的人伺候的,还算是周到吧?”
原本苏鼎其实并没有看到他们那里,毕竟赌坊人多,来来往往之间,总不容易瞧见。
不过秋白特意转了个身,做出要去那般玩的样子,苏鼎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沈泗鸿的身上。
他的眉头倏然皱了起来。
还不确定沈泗鸿是来这做什么的,苏鼎按捺住心头怒火,拉着秋白往沈泗鸿那边靠了过去,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方留拉着沈泗鸿,对那张掌柜笑了笑:“你这里的姑娘,比春江楼的还好!伺候的不错,就是码子给的太少了,不经玩啊!”
“哈哈哈!”
张掌柜带着他们就往借利子的地方走:“来玩,就要玩的尽兴和痛快!你们都是五殿下介绍来的,我们天圣赌坊还能亏了你们不成?安阳郡王,你说说,你是不是每一次都玩得尽兴?我老张说给你多少码子就给你多少,从来没有拖欠过是不是?”
“对,老张最仗义了!”
沈泗鸿拍着老张的肩膀,然后对方留道:“咱们之前结清了,这一次是不是又能借出来了?”
方留点头,喝多了酒的他,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这还不是你有心?哄得你那老丈人,多少药材都肯给咱们!”
说着,方留也回头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怎么样?现在我们也算是有了云州药商的行头苏家做靠山了,这一次可能给我们多借一点儿了吧?到时候翻盘回本了,我把你这赌坊买下来都不成问题!”
“哈哈哈哈!”
张掌柜的笑了。
苏春影也忍不住笑了。
笑的是方留和沈泗鸿的痴心妄想,笑得更是他们的狂妄自大!
但张掌柜的话,却说得圆滑:“这是自然了。今日你们要借多少,我都给你们放!务必要让你们在这里玩得痛快,你们直接去就是了!”
沈泗鸿走起路来,连步伐都更加放肆了。
苏春影再看苏鼎,他的面色已经黑沉如墨。
就算是再傻,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卖药材的事情,就是沈泗鸿和方留给他下的一个套!
利用了苏鼎对盛京的不熟悉,还有方留所在药堂的名气,打的是苏鼎的钱的主意。
苏鼎哪里知道,自己的药材从他们的手中转了一圈儿出去,他只拿到了最低的价格,中间的差价全都落在了方留和沈泗鸿的口袋里呢?
想到那一日,他还傻呵呵地为了沈泗鸿的颜面,给方留的药堂多送了不少的首乌,苏鼎都觉得心疼!
他忍不住跟上了沈泗鸿的脚步,眼睁睁地看着他和方留一人签了一份利子钱。
沈泗鸿大手一挥,就借了五千两。
五日之后,要还给赌坊七千两。
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欢欢喜喜地连银票都没看,就直接交给了身旁的女子:“去,全部给我换成码子!我今天非要玩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