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还是要先去一趟四房,方才能知道阿泰的下落。
四房对阿泰很不错,专门给了他一个厢房,外头的院子里还种着花草。
不过四房的院子本就不大,阿泰居住的地方已经是接近后门了。
四房说,阿泰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性格有些内向。但是他待人温润,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平日沈士冲和罗氏忙碌的时候,阿泰就帮他们带着沈偏和沈倚兄妹二人。
他们二人都十分喜欢阿泰,阿泰对他们也极好。
苏春影希望阿泰能够去学堂,阿泰知道自己如今才开蒙,实在是太晚了。
学习起来,也比旁人多十二万分的用心。
所以他时常学习到深夜,每一日都是罗氏到了晚上给他做一份夜宵,然后催促他去睡觉。
昨儿夜里,与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不同。
沈偏和沈倚吵着要和阿泰哥哥一起吃夜宵,罗氏就做了许多甜水圆子。
阿泰爱吃甜食,也哄着沈偏和沈倚吃了些之后,阿泰就主动对罗氏说,让她送沈偏和沈倚回去睡觉,他收拾了这里,然后将碗洗了。
等罗氏哄了沈偏和沈倚,夜已深了。
她去厨房,发现阿泰和平日一样,已经将用过的碗盘都洗干净了。
唯一不同的是,一般这时候阿泰还在读书,可昨夜这个时候他房中的灯火已经熄灭。
罗氏忍不住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我只想着他大抵是累了,不想打扰他,若我去瞧瞧,是不是他就不会被人带走?”
这屋子里是一片狼藉,桌案上的砚台也被打翻。
看样子,那些人将阿泰带走的时候,他还不曾睡下。
苏春影问罗氏:“阿泰应该挣扎过,你们都没有听到这里的动静吗?”
罗氏摇头,眸色之间越发难受:“我们院子小,沈偏和沈倚平日里又吵闹的很。前儿我才叫了娘家哥哥过来,给阿泰的房子重新上了一层模板加棉,哥哥说这样隔音,便不会朝着他读书。都怪我,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事来!”
苏春影当然不会怪罪罗氏。
她反而轻轻地搂了搂罗氏的肩膀:“这当然不怪你了。有人盯着阿泰,自然不是你能防得住的。阿泰住在你这里,你对他已够好了。没关系的,盛京之中天子脚下,阿泰如今也是有身份文籍的。若有人真想带走他,只怕没那么容易!”
苏春影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那屠户李山。
但李山已被判了流刑,应当没有那个能力来盛京惹事。
能从四房的院子里,拆了后门将阿泰带走的人,只怕在京中是有几分本事的。
至少得保证,事情查问不到那人的头上。
苏春影觉得,就算报官,京都府尹怕未必能成事。
若沈司意在就好了!
可这次沈司意去耀州,苏春影让天机他们也跟着去的。
惹得这会儿她想找人寻人都找不到。
虽如今防卫军那五千人定然会帮忙,但苏春影绝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去麻烦他们。
思来想去,她到底让迟儿给她备了车,去了许知的将军府——
这是下下策,但为了阿泰,苏春影已顾不得许多。
不能让潘氏和老太太着急,何况她们二人都是女流之辈,恐怕对那些带走阿泰的恶徒也别无他法。
如今在京中,她还能求帮忙,又真的能帮到忙的人,怕是只有许知了。
许知也是第一次见着苏春影这么着急的样子,他们一同从良州而来,对阿泰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
如今看到苏春影这般着急,他自是点头,回头拿了佩剑就应了苏春影:“走,一同去寻人。”
苏春影怔了怔:“你这……算是答应了帮我?”
许知的嘴角,似是微微勾了勾:“你帮我治伤,我帮你找人,本是应事。何况你是你,沈司意是沈司意。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断然不会牵连于你。”
苏春影的感激,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许知带着苏春影出门,示意她带好帷帽上马车,而后直奔城西而去——
难得许知在外头也没有骑马,反而是陪同苏春影坐马车。
他将几个得力的属下都叫了过来,让他们分头在盛京寻找。
一边又安抚苏春影:“你放心吧,人应该还未出盛京。盛京的城门看守很严,夤夜出城必定会被仔细盘查。阿泰如今是有身份户籍的,若是被查到那群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苏春影赞同他的话,仍旧忧心忡忡:“可偌大盛京,阿泰会被藏在哪儿?”
许知听了苏春影的描述,心里已有了想法:“大抵就在城西的老城隍庙了。我看那些人的手法,不像是军中之人。而在盛京能做这种事,敢做这种事的,只有城西的那群小地痞。”
苏春影也知道,盛京有这么一群人。
许知对他们似乎很了解:“只要给足了钱,他们就什么都愿意做。我觉得不是什么厉害的人要做这件事,我先带你去找到他们,咱们就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马车一路向西,苏春影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许知:“你好像很了解这些小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