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意一手拉着苏春影,一手拉着李荣光,匆匆地回到了马车上,朝着知府府中而去——
李荣光年纪并不大,即便到了马车上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披着苏春影的干净衣衫,坐在垫着软垫的车座上,不可思议地盯着苏春影:“你……真是我的姐姐吗?”
“还不能确定。”
不想让这个孩子之后失望,所以苏春影的话说得很严谨:“虽然我看到了你身上的胎记,也觉得你和我外祖模样很像。不过还得等回到府衙之后,找师爷和大夫过来做一次验亲,才能确认你我是否有血脉关联。”
李荣光懵懂地点头,却还是害怕:“你们好像,是大户人家的吧?”
沈司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啊!如今你姐姐找到你了,验亲之后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回盛京。你是她弟弟最好,若不是我们也不会将你丢在这里,定然帮你寻到你的家人,然后再看你如何打算,怎么样?”
“噗通——”
这孩子二话不说,竟就跪在了苏春影和沈司意的面前:“多谢大爷和夫人!”
“快起来!”
苏春影心下一疼,忙将他扶起来。
他却生怕身上的脏污染到苏春影的手上,身子都缩了缩地躲避。
苏春影回头对沈司意道:“那一会儿,你去和韩大人说?”
沈司意大大方方地点头:“也好,赶紧把事情办了。那个李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若能先定下来阿瑞的身世,他李山就无话可说了。”
——
回到知府府,李荣光越发谨慎。
他虽年纪小,也知道苏春影和沈司意绝不是普通人。
风沙已经小了些,沈司意亲自去寻韩大人。
苏春影让慢儿将李荣光带去新的厢房,稍稍洗漱一番。
与此同时,慢儿也对苏春影道:“许将军和那位还没从房中走出来呢。”
许知房门紧闭,苏春影觉得事有蹊跷。向来听闻他对自己很是严苛,这会儿都快到午时了,哪里还有不起床的道理?
只是苏春影不愿多管闲事:“现在不要去打扰,等中午吃饭,再去敲门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慢儿得令下去。
韩大人不过一会儿,就带着府衙的师爷和良州一位知名的大夫来帮苏春影和李荣光验亲。
他算是个好官,即便不喜沈司意,此刻也眉头紧皱:“没想到在我良州竟会有人擅自买卖孩童,怪不得沈夫人亲自来到良州,若是为了寻亲,下官定会不复你们所望的。”
说起来,如今官府之中常用的验亲之法,还是传承自苏春影的外祖谷道子老先生。
因为多年来,苏春影和母亲谷氏都盼着能找到苏瑞,谷道子也就在验亲之法上多多钻研了。
从前的官府只能验明父母与孩子是否血脉,后来用了谷道子的方法,已经能验出直系血亲了。
看到自己的血液和李荣光的血液滴入特制的药水之中,苏春影紧张地不由自主拉住沈司意的衣袖。
沈司意也头一次见苏春影这般模样,顺势伸手拉了苏春影的手。
她稍稍心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药水,直至药水变色——
苏春影的眼眶,倏然红了。
师爷和大夫也对苏春影抱拳:“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寻到了自己的弟弟。”
“阿瑞,真的是你啊!”
再也顾不得旁的,苏春影回头,将李荣光一把拥入怀中,眼泪到底落了下来:“姐姐找了你十年了!”
这受尽了委屈的十年,让男孩也忍不住地躲在苏春影的怀中放声大哭。
连韩大人都欢喜地转过身,推了大夫和师爷出门:“让他们在此说说话,咱们走吧!”
苏春影的性子向来要强,此刻哭成这般,叫沈司意都没想到。
他上前,拿出帕子递给苏春影,然后转过头去不看泪流满面的她:“找到了就好。”
苏春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哭了,自也觉得有些尴尬。
但没有感受到沈司意的目光,她又觉得没那么尴尬了。
放开苏瑞,她转过头去擦干眼泪,才欣慰地打量苏瑞,将身世告知与他。
没想到苏瑞今年不过十一岁,心思却成熟。
他认真地看着苏春影:“你如今既是嫁人了,要将我送回苏家吗?”
沈司意听出他不想回去,嗤笑一声:“难不成我沈家还多你一口饭了?”
他小小年纪,却已经会为苏春影着想:“可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拖着我这个弟弟在夫家,只怕旁人要指摘你的不是,那苏家的也会来寻我。”
其实苏春影还真不想让苏瑞做苏家人。
当年要不是为了自己,在苏瑞丢了之后,母亲都会直接同父亲和离。
所以苏春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你是苏家人就是,姐姐也不希望你回到苏家。而且苏瑞这名字……不好。”
沈司意明白苏春影的心思,接了她的话:“是不好。我四弟名叫沈时瑞,若带他回沈家,名字有所冲撞。”
男孩抬起头,大抵能听明白苏春影的意思:“听你口中,外祖是世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