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二房之中就传出老夫人病重的消息。
祥瑞阁之中,一时变得格外忙碌。
连潘氏都捧着热水和药炉进进出出。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上午,三房和四房的人都来过,说想瞧瞧老太太,却都被苏春影给回绝了。
唯有大房的人半点儿反应都没有,才显得奇怪。
果真到了下午的时候,沈泗鸿才一个人来到了祥瑞阁。
没带梁氏和苏夏云,只有沈泗鸿一人前来。
自是苏春影接待了他,却没叫他进门看祖母:“知道大哥孝心,不过祖母如今病重,需要静养,大哥还是过两日再来看祖母的好。”
沈泗鸿显然是有目的而来。
他探着头,往老夫人的房中看去:“二弟妹,就让我进去看看祖母不行吗?我就看一眼,绝不打扰祖母。若不看到她老人家安然无恙,我的心里实在是不落忍啊!”
他越是如此,苏春影越是不可能叫他进去。
两人话没有多说一句,潘氏就匆匆从房中跑出来,脸色难看地对苏春影道:“不成,你祖母好像要不成了!你快些进去看看啊!”
苏春影匆忙进入之间,还不忘了吩咐迟儿和慢儿:“拦着外头的人,谁都不准叫进!”
与此同时,潘氏也焦急地小声对苏春影道:“怎么又毒发了?你不是说,能控制得住吗?”
这话声音虽小,却听到了沈泗鸿的耳朵里。
他连要给老夫人的东西都忘了放下,就急急慌慌地跑了出去。
——
到晚间的时候,沈司意一出龙武营,就匆匆回到了祥瑞阁。
祥瑞阁大门紧闭,只有丫鬟小厮偶尔端着水盆和药罐进出。
苏春影和潘氏还有沈司意守在老太太的身边,待到月上枝头,外头果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苏春影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迟儿在院子门口回外头的人:“是什么人在敲门?我们家老夫人生病,已经睡下了,若有事请明日再来。”
“本官乃京都府衙门陈万方,还请里头开门,本官有要事相查!”
外头传来一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惊得潘氏都倏然站起身来,脸色煞白地看向苏春影:“京都府尹陈大人?他来做什么?”
沈司意和苏春影对视一眼,冷笑道:“还能来做什么?母亲,你到如今还不相信,大房会害祖母吗?”
潘氏的脸色越发难看。
苏春影和沈司意一同走出房门,亲自将院门打开。
外头站着的,可不止陈大人一人。
他竟是身着官府,腰佩长剑而来,身后带着一对衙役,手中明亮的火把照亮了祥瑞阁之外的每一处角落。
陈大人的身后,站着梁氏和沈泗鸿。
苏春影不急不慌,在门口问陈万方:“原来是京都府尹陈大人。不知夤夜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要找我们家二爷商议?”
陈万方上下打量苏春影,最后眼神落在了苏春影的身后院子:“怎么,沈二爷夫人,不让本官进去坐坐?”
苏春影一笑,脚步半点儿不挪:“实在是抱歉。今儿天色晚了,府中祖母也身染疾恙,得休息静养。实在不好叫这么多人进入院子里叨扰,还请大人见谅。”
她的话说得格外客气。
陈万方还不成说话,他身后梁氏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大人您看,她连祥瑞阁的院子门都不让咱们进去,里头定是出事了!我就说有人给我们家老夫人下毒,若他们不曾心虚,怎会不让大人进去呢?”
陈万方皱眉瞪了梁氏一眼,不喜被梁氏摆布。
他还是坚持要进院子,对苏春影威严赫赫:“有人报官,说你们沈家二房的人毒害老郡王夫人李氏。因为贵府老夫人毕竟是老侯爷的遗孀,身带六品诰命,故而本官要亲自进去探查。”
“胡说!”
苏春影脸色立刻一变:“谁能这么大胆,敢毒害老夫人?陈大人莫要听信旁人多言,我们老夫人只是身子不济病重罢了,前儿林太医都来诊断过的。”
“哼,你这是心虚吧?”
梁氏上前,对苏春影趾高气扬:“你若没有毒害母亲,怎的不让陈大人进去瞧瞧?怎么这一次病重,只关起门来你一人医治母亲,反而不请陈太医过来?你分明就是有问题,你可知毒害六品诰命,还是你祖母长辈,是多大的罪过?!”
“来人!”
看苏春影一直不让路,陈万方的心里也有些恼火,对身后衙役大喊一声:“将这妇人给我抓起来!”
“放肆!”
可衙役们还没动手,沈司意已经慢慢悠悠地从苏春影的身后走了出来。
面对京都府尹,他也半点儿不怯,眸色凌厉:“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府中造次?当我龙武营是吃素的不成?”
陈万方看到沈司意,到底心下虚了几分。
如今沈司意在龙武营虽只是个军头,但深得军心。且前儿兵部还在朝中提议皇帝,给沈司意一个御前统领之职。只是沈司意婉拒,反而叫皇上对他多加夸赞。
陈万方不敢太过招惹沈司意,挥手让衙役们退下。
苏春影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