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从假山上下来之后,苏春影是没再看沈司意一眼。
沈司意一向吊儿郎当,回房之后倒头就睡。
苏春影瞧着夜深了也睡不着,又看是慢儿今日守夜,干脆洗漱起身,叫了她到旁边厢房里。
慢儿是下头庄户人家的丫头,二十两银子卖给苏春影的。
她没见过苏春影,却觉得迟儿眼熟。
此刻跪在苏春影的跟前儿,一言不发。
苏春影先开口:“慢儿,你是见过迟儿的吧?在五年前,她来过京中,向你打听过一个人。”
苏春影这么一说,慢儿想起来了:“是,打听过一个叫做苏瑞的男孩。”
苏春影眸色冷淡:“迟儿第一次找你的时候,你说你知道这个人。但后来再找你具体问,你又说不知道了。如今你爹娘将你也卖了,你便是我的人。你告诉我苏瑞的下落,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提起苏瑞,慢儿却是迟疑:“奴婢……奴婢真的不认识苏瑞此人。”
“呵!”
苏春影一声冷笑:“不认识?那都五年过去了,我一提起苏瑞,你就知道?我不妨告诉你,苏瑞是我的弟弟。在多年前,被人从云州买走。我来盛京,便是为了寻他。而我也已经知道,你爹娘就是买家。告诉我,他们又将苏瑞卖给了什么人?”
慢儿闭了闭眼,仿佛铁了心要护着自个儿的家人:“奴婢不知苏瑞。我爹娘也不是人牙子,我朝法度严明,普通百姓决不能买卖人口。还请少夫人,不要冤枉爹娘。”
倒是个孝顺的丫头。
苏春影冷笑:"没关系,你不说,我也有的是耐心。方才你没有用奴婢自称,也坏了府中规矩。今儿就在这里跪上一夜吧!明儿的差事好好做,若你想和我说了,就直接来找我。若不想说,便做好被我磋磨的准备就是。"
苏春影自诩自己从不是善类,当年阿瑞刚出生没多久,就被苏家三姨娘伙同苏夏云卖了出去。
苏春影的娘亲去世之前,都喊着阿瑞的名字。
所以她定要找到阿瑞,哪怕付出一切。
——
料理了慢儿,天色也将明了。
苏春影带了迟儿出了院子,瞧着苏夏云的楼外阁还是静悄悄的。
看到她来,苏夏云身边的丫鬟萍儿都惊着了:“二少夫人怎么来楼外阁了?这么早,咱们夫人和郡王都还没起身呢!”
苏春影笑着开口:“我就是来给大姐姐赔罪的。劳烦你,去叫醒她,我有好事找她。”
苏夏云被萍儿叫醒,让苏春影进门,她睡眼朦胧,心情并不好:“你说有好事找我?这天儿都还没亮,什么好事?”
苏春影越发笑道:“前儿听祖母说,头疼好了许多。我制了些香薰,祖母很是喜欢。昨儿我路过海棠苑,发觉里头的夕颜花开得甚好,便来叫你去与我同摘。你做香囊的手艺比我好,晒了那夕颜花干,做成香囊送给祖母,安神定痛的,这好事可不是你要占了?”
苏夏云狐疑地盯着苏春影:“有这种好事你能想到我?”
苏春影故作退缩:“这不是知道,这些日子惹了大嫂嫂的不开心吗?我们二房在府中立足,还要仰仗着你们大房。何况咱们又是姐妹,我这是来求和的,姐姐没看出来啊?”
她们在苏府就不对付。
苏夏云不信苏春影的话,却被挑起好奇心:“我道你可不是来求和的,但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和你去看看就是。”
苏春影巧笑嫣兮,温温柔柔地亲自帮苏夏云装扮妥当。
天边微亮,她们二人一同前往海棠苑。
路过后花园昨日蜡烛的痕迹,苏夏云还有些疑惑:“这路边怎么摆了这么多的蜡烛?”
又看海棠苑平日紧闭的大门今日竟开了半扇,她的脚步越发快了:“有人进了海棠苑?苏春影,你玩的什么把戏?”
苏春影随着她加快脚步:“郡王府是大房做主,我敢玩什么把戏?”
入了海棠苑,苏春影却指了指有隐隐烛光的厢房:“大嫂嫂您瞧,里头怎么竟像是有人住着?海棠苑平日里多放些杂物,没听说有人住进去啊?”
苏夏云也疑惑上前,却做出当家主母的样子来:“该不会是府中有什么丫鬟小厮贪图享乐,所以住进去了吧?郡王府的规矩,还不如咱们苏家呢!”
说着,她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厢房的门——
门中是一派旖旎场景。
房间里燃着淡淡的海棠香,偌大一张床上,赤条条地躺着三个人!
一男两女,衣衫散乱一地,床上到处都是昨夜“激烈”的痕迹。
此刻三人正呼呼大睡,连门被打开的响动都没听见。
“啊!”
靠近那三人,看到睡在正中的男人的模样的时候,苏夏云再也忍不住地惊叫一声:“沈泗鸿,竟然是你?!”
成婚之后,沈泗鸿仍旧常去风月场。
他身边通房诸多,又收了胡姬,还和花园的丫鬟暧昧不清,本就让苏夏云烦恼不已。
而今亲眼瞧着沈泗鸿竟和两个女子躺在床上,昨夜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她自然再顾不得什么脸面,上前便将自个儿的拳头狠狠地捶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