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太子妃倒是优雅端庄:“你与太医说得一般,说本宫心思郁结。也是本宫病急乱投医了,这里没事了,外头宴饮正欢,你且再去尝尝菊花酒?”
是送客,苏春影自行礼退下。
只是她没想到,一出门就见着沈司意。
他像是在等自己的样子,一身简单的锦袍,身体斜斜地靠在院子里的大柳树下头。
若不计较他体弱多病,性子桀骜,就模样来说,还不知要迷倒多少盛京少女的心。
见苏春影出来,沈司意迎上前:“进去那么久,说了什么?”
苏春影随他脚步往外走:“太子妃娘娘叫我诊脉,瞧瞧她为何多年不孕。”
沈司意的语气,竟然变得紧张了几分:“你……诊出什么来了?”
看四下无人,苏春影也没瞒着沈司意,低声道:“我恐太子妃娘娘长期被下了避子的药物。”
沈司意眉头一皱。
苏春影却继续道:“不过这事儿,我没和她说。所以你不必紧张,我也没那么愚蠢。这事儿太医们都不说话,难道我要开口让郡王府陷入灭顶之灾不成?”
“算你聪明!”
沈司意难得夸赞苏春影,瞧着前头热热闹闹的样子,他的眼中反而生出几分嫌恶:“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苏春影虽跟着沈司意的脚步往外走,却疑惑开口:“你不是一向都爱热闹?听闻大哥还在前头耍乐,你不去看热闹了?”
沈司意冷笑:“他那是给别人当乐子耍。不去了,前头瞧不上我的人那么多,我既是见过太子殿下了,咱们该回就回。”
苏春影没有拒绝,只是看到他怀中藏了几瓶从东宫拿的菊花酒的时候,还是哭笑不得。
——
回到郡王府,沈司意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说自己要去睡回笼觉。
苏春影换了更简单便捷的衣裳,便去了潘氏那里,带着潘氏又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苏春影如今能解老太太的头疼,老太太对她自是和蔼不少。
三人倒是相聊甚欢,让潘氏也更喜欢苏春影。
老太太留了她们二人在院子里用午饭,却没成想,午饭刚上桌,就听到外头苏夏云哭着进门告状。
赏花宴应还未结束,苏夏云却哭成了个泪人儿:“祖母,求祖母为孙媳妇做主啊!他们二房心怀叵测,竟撺掇五皇子给郡王爷送了一个胡姬美人儿带回来。孙媳妇和郡王爷刚成婚,这——”
她话还未说完,就已经看到了与老太太同坐一桌的苏春影。
苏夏云连哭都忘了哭:“你怎么在这?!”
老太太面色不悦,苏春影却脸带笑容解释:“二爷觉得赏花宴无趣,又身子孱弱腿脚不便,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老太太丢下手中筷子,不满地看着苏夏云:“东宫的赏花宴要一直到晚间,应当还没结束,你自个儿回来了,将郡王爷一个人留在了东宫?”
“我……”
苏夏云讷讷半晌,才解释:“我们郡王爷被五殿下塞了个胡族舞姬,我想着这样的女子怎能入了咱们郡王府的门,所以特来给祖母禀告。”
“禀告?”
老太太又不傻,自然心下明白:“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是二房的人撺掇五殿下,是怎么回事?”
苏夏云还以为老太太要为她做主。
她来了精神,直指苏春影:“就是她,撺掇了五皇子,竟将那个胡族舞姬送给了郡王爷!这样的女子带入府中,可不是要贻害无穷?”
“嗤——”
苏夏云的话,让苏春影没忍住笑出声来:“嫂嫂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哪儿有时间撺掇五殿下,何况五殿下这身份,又怎么是我能撺掇得了的?”
她也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老太太:“祖母知道的,今日我和二爷早早就回来了。而且在东宫还发生了云王妃落水的事情,我怎么会有机会接近五殿下呢?”
老太太虽身在宅中,对今日东宫发生的事情却洞若观火。
她冷冰冰的眼神落在苏夏云的身上:“你这张口就来的毛病,该改一改了。”
老太太什么都知道:“今日在东宫,分明是鸿哥儿喝多了酒,为了抢夺那胡族舞姬和旁人发生了争执。而后五殿下出面调停,做主将舞姬赏给鸿哥儿。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意哥儿和意哥儿媳妇都不在场。”
没想到老太太知道得这么清楚,苏夏云慌了:“不是的!是之前,之前五殿下的人要和二弟比试的时候,苏春影撺掇五殿下,将身旁的舞姬送给了郡王爷。所以后来郡王爷看到那舞姬去伺候别人,才会生气的。”
“哦?”
老太太却心生疑惑:“比试?现在的意哥儿身子孱弱,腿脚不便。有人要和意哥儿比试,你既是在场,做嫂嫂的为何不拦着,不护着意哥儿?”
苏夏云万没有想到,老太太会想到这里。
“我……”
她想解释,却发觉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苏春影“大度”温柔地对老太太道:“当时那场面,五殿下身份非凡,要和二爷比试,自然不便拦着。祖母莫恼了,若吃饭生气,便是要将气吃进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