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国史·十四洲篇》有曰:“世界本身就是弱肉强食,佛又怎么超脱世外。”
楔子
“等你治好了眼疾,我带你去看日出。”
后来,少年弃了剑,日日跪在佛祖门前,只求她能够平安幸福。
他生于黑暗,却拼了命想要守住最后一点光,哪怕身死道消。
……
屋外的风很大,客栈的老门发出“吱嘎”一声惨叫,门口便赫然站着一个腰间挂着一柄利剑的男子。
这股风,乃剑势,屋里的刀客顿时都愣住了,看向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咽了咽口水,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来了。”官淮尘勾起了唇角,眼里噙着笑看向那人。
男子抬起眸,在屋里扫视了一眼,视线下落在官淮尘的身上,眉头轻蹙,冷道:“可是尘大夫?”
官淮尘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我是我。”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银子扔给掌柜的:“备间厢房。”
无名客栈的厢房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能住厢房的人不是你有钱就行,相反,即便你没钱,只要杀的人够多,排在杀手榜前列,就可以住在这里,吃喝用度的一切都是免费的。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之所以给钱那是因为他不想赖账,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一位有良心有原则的杀手了。
屋子里,温泽双手抱胸,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盹儿,庄听的手里捧着兵书,蹙着眉,好似看到了什么要紧的地方。云袖照看着丸子,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官淮尘呢,和对面的杀手大眼瞪小眼,最终,他也熬不住了,呡了口茶,上下扫了对方一眼,道:“我看你很健康啊,不像是得了病的样子。”
俞钟离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良久,才开口道:“我想请您帮我救治一个病人。”
“什么病人?”官淮尘沉下脸,不咸不淡道,“你只说你受了伤要我来治病可没说要我替其他人治病。”
“不是其他人,是,”俞钟离的眸子里忽然闪现出一抹惊慌之色,然而,没过一会儿,这抹情绪就彻底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当朝六公主。”
十四州有好几位公主,这六公主当属最不受宠的,不仅生来眼疾,就连行走都不方便。好在这些年这六公主昼夜学习行走,如今已看不出任何行走不便的痕迹了。
只是这眼睛,始终看不见。
听到这儿,温泽打了哈欠,漫不经心道:“你一个杀手瞎操这些心做什么,六公主的病自然是由皇室治疗,旁人怎么插手?”
哪知,俞钟离却十分肯定地说道:“皇室不会救她,反而会害死她!”片刻后,他看了看窗外归家的大雁,怔忪了几秒,这才缓缓道出缘由,“如今,国主病重,命不久矣。本来,众人都以为陛下会把皇位传给大公主,可谁知,皇位继承人不是大公主而是六公主。朝中自然有人不满,他们认为一个眼盲的公主如何能坐上这个位置,于是朝中有势有权之人都改拜了大公主,当然,也有一些小势力选择了其他几位公主,但六公主却没有任何依仗,在这场权势争夺中必然不利。”
“所以,你就想帮助六公主治好眼疾,好助她夺位登基?”温泽轻笑一声,似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早已道尽了少年心里所想。
“难道你也认为六公主不配坐那个位置吗?”俞钟离很是恼怒。
“非也,非也,”温泽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不想想皇帝老儿为什么这么做,他明明知道六公主眼盲无法处理朝政却还是选择了她,这证明六公主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倘若六公主真的眼盲,没有处理朝事的才能,那么,她定会在这场争夺之中败下阵来,甚至身死。皇帝老儿还能趁机处理掉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一箭双雕。倘若六公主并不是真的眼盲,他就可以以欺君之罪堂而皇之地废了她的身份,甚至处死,杀鸡儆猴,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威信。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啊。”
俞钟离更加震惊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反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总是一副懒洋洋没干劲的少年却能一语道出其中关窍。
可是,这病还是得治,至少,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说着说着,温泽又打了个哈欠:“最是无情帝王家,那皇帝老儿自以为自己这算盘打得够响,其实也不过如此。”忽然,话锋一转,直指矛头,“所以,你还要帮她治病么?”
俞钟离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答应她的事自然就要做到,至于那狗皇帝就用不着公主操心了,杀了便是。”
官淮尘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心中不忍:“不再想想吗?你可知想要治好此病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即便,把我的眼睛换给她。”俞钟离一字一顿道,眼眸里本属于杀手的杀气却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官淮尘兀自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眼神中充满了惋惜与无奈:“你既早已知晓方法,又何苦大费周章找到我呢。换眼之术,十四洲内会做的大夫多的去了。”
“你不一样,”俞钟离摇摇头,“只有你去做这换眼之术才能瞒住阿隐,也只有你能抹去有关我的一切信息。”
官淮尘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