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城外的庄子,走过一条青石铺的小径,又穿过一片绿竹,眼前出现数个池子,池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池中热气腾腾,硫磺之气扑面而来。
池子中央有一座竹子搭的凉亭,四面垂着竹帘,用来遮风避雨,对面是一大片竹林,迎风摇曳,寂静清幽。林中隐着七八座精舍,都是以不刨皮的松树建成。
贾珂向王语嫣和阿紫道:“这后面还有几个池子,都是给女客用的,四周搭了棚子,不用担心会有人闯进去。我把松眠叫来,领你们过去。”说着叫来照看庄子的丫鬟松眠,吩咐了她几句,便让她带着王语嫣和阿紫去后面了。
王怜花看着稀奇,说道:“你们只有两口人,在家里挖这么多个池子做什么?乍一看还以为这里是澡堂呢。”
贾珂笑道:“其实我和王公子本来只有旁边那座庄子,那座庄子里也有温泉,不过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一个池子,所以那里只有我和王公子两个人会去。后来小鱼儿他们来找我,我觉得只有我和王公子两个人去泡温泉,却不带上小鱼儿,太不讲义气,所以把这座庄子也买了下来,建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专门用来招待亲戚朋友的。”
王怜花笑道:“我若是要去那座庄子泡温泉,你会不会阻拦我?”
贾珂看着王怜花,说道:“如果我的王公子也在这里,他邀请你去那座庄子泡温泉,我绝不会有意见,但是我的王公子不在这里。如果你执意要去那座庄子泡温泉,那我只能之后再物色一座新庄子了。”
王怜花大笑道:“贾兄,你出手可真是阔绰,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你也说买庄子,就买庄子。”
贾珂一笑,说道:“那怎么办呢,我总不能让我的王公子心里不舒服啊。”
王怜花冷冷道:“但是你就忍心让我心里不舒服。”
贾珂苦笑了笑,说道:“我一点也不希望你会因为我心里不舒服。”
王怜花冷冷地看着贾珂,忽然微微一笑,行若无事地道:“去哪里换衣服?”
众人泡完温泉,吃过晚饭,实在无事可做,决定出去转转,只有燕南天懒得出去,独自留在庄子里打坐。
他们沿着乡间小道散步,忽听得远处人声喧哗,循声找去,原来是一些乡下人在路边摆摊,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
贾珂知道王怜花喜欢吃这些点心,见有小贩在卖糖葫芦,便买了四串糖葫芦,分给王语嫣和阿紫两串,另外两串递给王怜花,笑道:“一串夹着豆沙,一串夹着枣泥,你要先吃哪一串?”
王怜花默不作声地接过夹着豆沙的糖葫芦,见贾珂将另一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拿在手中,动作无比自然,显然不知给他的王怜花做过多少次了。他咬了一口糖葫芦,糖葫芦明明又酸又甜,但是他心头不断冒出苦水,连带着口中的糖葫芦也变得又苦又涩,难吃得紧。
贾珂见王怜花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问道:“不好吃吗?要不要尝尝这个夹着枣泥的?”
王怜花沉默不语,咬了一口糖葫芦,忽然咬牙道:“你……”
便在此时,忽听得有人说道:“贾兄,王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了!”声音中充满了欢喜之意。
贾珂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走了过来,脸上喜气浮动,满是笑容。
贾珂见这青年的相貌颇为眼熟,微一沉吟,想起他是王怜花在扬州的朋友,叫作欧思远,家里开了许多商铺,他们在扬州的时候见过一面,笑道:“原来是欧兄。我们在城外有座庄子,下午出来办事,便没回去,吃过饭后闲得无聊,索性出来转转。倒是欧兄,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王怜花扫了欧思远一眼,见这人模样陌生,名字陌生,想来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便没有理他。
欧思远见贾珂这样的大人物,不仅记得自己的名字,还对自己如此友善,不由受宠若惊,但见王怜花对自己不理不睬,又不禁有些忐忑,不知自己怎么惹到这个小魔头了,笑道:“小弟这次上京是跟家父来京城谈生意的,因为错过了入城的时间,今晚只好在城外过夜。小弟早就听说两位奉命去西域了,还以为这次来京城,一定见不到两位了,不想竟然在这乡下地方碰到了两位,实是咱们的缘分。”
贾珂点头一笑,说道:“确实如此。”
欧思远见贾珂回答简单,知道他对自己没什么兴趣,王怜花更是懒得伪装,脸上满是漠不关心和不耐烦,好在他对这情况早有准备,也已经想好接下来要跟贾珂和王怜花说些什么来套近乎,于是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可听说熊猫儿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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