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堂长大,大风堂的人都待她很好,九幽侯待她,却比这很好还要好上十倍。她早已把九幽侯当成了好朋友。
何况九幽侯身边只有她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他是这样的孤独,这样的痛苦,自己怎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就这样对他说话?
卫凤娘脸上露出歉疚之色,说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九幽侯突然移开了目光,竟似不敢继续看她,说道:“我不会怪你。我早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挂念赵无忌。”
卫凤娘微笑道:“他是我的丈夫,我当然一直挂念他。”
九幽侯看着她,突然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如果有人杀死了赵无忌,你会怎么待他。”
卫凤娘不知九幽侯为何一再问自己这个问题,沉吟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
九幽侯道:“你不会想要给赵无忌报仇吗?”
卫凤娘自小到大,学的都是如何做好赵家的儿媳妇。
她第一次见到赵无忌的时候,就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做赵家的儿媳妇了。
那时候她才七岁。
她学女红,学烹饪,学管家。
现在她做出来的衣服,已经可以媲美神针山庄的“针神”薛夫人年轻时候做出来的衣服,她来往的那些夫人小姐,都对她的针线活赞不绝口。
鲁、川、粤、苏、闽、浙、湘、徽这八大菜系,她都会做,而且做得很好,那些御厨的手艺,也未必能比得上她。
她嫁进赵家的那一天,赵简就死在了上官刃的手上,赵无忌给赵简过完头七,就离开了大风堂,而且离开之前,并没有说,以后赵家就交给她了,因此在赵家管家的人还是赵千千。不过她有信心,以后赵无忌把赵家交给她了,她一定能帮赵无忌管好家。
一个妻子应该会的事情,她都已经会了。
但是她从来没有学过,怎么给丈夫报仇。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她需要给别人报仇。
她一点武功也不会啊。
卫凤娘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说道:“你……你说我应该为无忌报仇?”
九幽侯眼睛一亮,问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应该杀死这个人,为赵无忌报仇吗?”
卫凤娘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说道:“我当然没有想过。我……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九幽侯眼睛更亮了,正待说话,就听卫凤娘道:“我想你说的对,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我当然要为无忌报仇,就算我不会武功,我也得为无忌报仇。”
九幽侯脸色惨白,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给赵无忌报仇。”
卫凤娘温柔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只是告诉我,这样做更好,而不是强硬地告诉我,我必须这样做。这两者的区别,我心里清楚。”
九幽侯沉默片刻,仰起头来,看着上方,说道:“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屋里的人,应该都已经死了。”
卫凤娘道:“那咱们现在上去吗?”顿了一顿,又道:“咱们有办法从这里上去吗?”
九幽侯点了点头,说道:“你还记得,我的屋子前面,是一个花园吗?”
卫凤娘点头道:“当然记得,我很喜欢花园里的那片梅林。”
九幽侯道:“你看到架子下面那个小花瓶了吗?南边墙壁上有一道暗门,你将这个小花瓶向左转三圈,向右转一圈,再向左转两圈,这道暗门就会打开。暗门后面,是一条地道,通往花园里的那座假山。那座假山中间是空的,山上有一道暗门,就在瀑布后面,咱们沿着这条地道离开这里,等到了假山,你不要急着出去,先看看外面的情形,再决定要不要出去。”
卫凤娘道:“你放心,我一定会非常小心的。”
她依着九幽侯所说,转动花瓶,忽听得喀喇喇一声响,南面石壁向两旁分开,后面是一列石阶。
卫凤娘心中一喜,提起灯笼,一回身,就见九幽侯已经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地望着她。
九幽侯的瞳仁的颜色很深,平时总是透出一种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冷酷之意,此刻不知是石室中灯光太暗,还是自己的错觉,卫凤娘只觉九幽侯的目光与平时大不相同,她完全看不出来,九幽侯现在在想什么。
九幽侯叹了口气,说道:“走罢。”说着走上石阶,步子迈得很大,卫凤娘连忙追了过去。
两人走完石阶,经过一条黑沉沉的隧道,来到一个石室之中。石室中放着一张石床,上面生了些苔藓,墙壁上挂着两盏铜灯,上面生了些铜锈,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卫凤娘将手中的水晶灯放在床上,见石室前后各有一扇门,后面这扇门,通往的是隧道,前面这扇门,通往的想来就是瀑布了。这石室的四壁也不知用的是什么石头砌的,隔音效果极好,瀑布明明就在这扇门的前面,他们待在石室之中,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九幽侯担心体内剧毒发作,不敢继续站着,坐到床上,说道:“左边这盏铜灯下面,是一道暗门,后面是一条隧道,隧道的尽头还在假山之中,和瀑布离着很远。那里也有一扇门,门上有一面圆形的铜镜。铜镜后面是一个圆洞,手掌大小,你把那面铜镜取下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