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兵马,哈!”梁相兀自摇着头,像是自嘲那场已经彻底破碎了的大梦:“陛下啊,您的儿子,您自己知道,他多年来招兵买马,更是强撸民中天资上佳的子女为奴为婢,悉心教导,仅是已经养成了的兵力,便有了三万之数!”
“除此之外,还有未曾长成的,以毒药控制,藏匿于各门客府邸内宅安身,避人耳目!”
“再有,三皇子对江湖术士极为感兴趣,这些年来,在东国公和北洋王的帮扶之下,不知搜罗了多少位,暗中威逼朝臣,不得已成为三皇子的党羽……”
“其心,可诛啊!”
说完了这些,梁相就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痛快,反倒长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缓缓转身,冲着面如死灰的太后,叩拜下去:“太后娘娘,老臣已经尽力了,如今技不如人,不得已而背叛了主子,只希望娘娘和三皇子,能够宽恕老臣的罪过,就一起……弃暗投明吧!”
这番话说出来,就像是用尖刀扎进了白玉鹏的心!
“主子?朕竟不知,北夏王朝,居然还有其他的主子!”
白玉鹏怒吼出声,也益发地按捺不住,顾不得自己身为皇帝的所谓体面和尊
严,径直起身,冲往另一头的禁苑。
“皇上!皇上!!”
看到他起身,后面立即跟上了一大片,什么太监和护卫,妃嫔和大臣,呜呜泱泱的,恨不得全都过去。
白祯楮和贤贵妃自然更兴奋,不由分说地着人把太后和白祯南看守好,立即也跟了上去。
苏清颜不耐烦地蹙了蹙眉,被白玉堂拽着坐下,乖乖地喝了半碗温茶。
“不必焦心,谢家姑娘不会有事的。”白玉堂紧握着苏清颜的手,见她手背上沾了些许血迹,神色如常地扯过袖子帮她擦拭:“我身边有几个信得过的大夫,虽然比不上你,却也忠心,钟离会把他们带去医治。”
“唔,那好吧。”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她已经瞧过谢玉的状况,心里知道,谢玉再撑几天也没问题。
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那二货,怎么能用自己的身子,去帮任肖挡呢?
任肖和任意的实力深不可测,要挡,也该是任肖帮谢玉挡才对!
“好了。”白玉堂最见不得的,就是她心烦,见她的眉头始终难以舒展,顿时也暴躁起来,拧眉看向七杀:“去让白玉鹏快些,误了时辰,本王让他好看!”
虽然白
玉堂脸色不佳,七杀却当场乐开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瞧摄政王疼自家姑娘那样,那可是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啊!
可是血雾楼的人喜闻乐见,还留在现场的戴月,已经恨得要吐血了!
白玉堂那双眼睛,无时无刻都在苏清颜一个人的身上!
还有,白玉堂可是众所周知的有洁癖,旁人碰过的东西,他连看都不想看,而现在,苏清颜手背上沾染的血迹……
明明那么脏!
他却用自己的衣袖,去帮苏清颜擦手?
甚至因为苏清颜表现地不耐烦,就开始对皇帝那样无礼?
曾经,他面对皇家,难道就没有胜算吗?
可是为了大局,他能隐忍,也更谨慎,因为跟着他的人,都指望着他!
而现在呢?
就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苏清颜,居然也变得这样肆意!
不仅忘记了曾经的为难之处,还将身后所有追随者的前程,弃之于不顾!
苏清颜,根本就是一个祸水!
偏生,白玉堂还把她看得那样重……
在她面前,连‘本王’的自称都忘却了,还跟她一起,冲动地把金朝小公主抓了,又闯什么地宫,还在除夕之夜跑到宫里大闹……
简
直毫无理智可言!
“戴月。”苏清颜忽而叫出了声。
戴月抬眼,见白玉堂也看着自己,顿时面色一缓,不自觉地就痴了。
他终于看到自己了,想到自己的安静了?
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了?
却见白玉堂不耐抬眼:“若无事,便滚回去,瞪着我颜儿做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戴月的心口里,抓着她的心脏,毫不留情地捏爆了!
现在,在白玉堂的心里,她连多瞪苏清颜几眼,都是罪过了吗?
她甚至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被白玉堂派人送来的葱花汤,毒成了一个哑巴!
那是白玉堂第一次赐她东西。
所以她欢天喜地地接了。
便是看到那碗葱花汤,黑乎乎的,表面上还飘着一层浮油,明显不对劲,她也视若珍宝地喝了下去。
一滴不剩!
可谁知道,里面居然放了制哑的毒药!
看看,就算是白玉堂送来的毒药,她也会当成救命的解药,悉数全收,还无比珍视!
难道苏清颜对白玉堂的信任,能到达这样的地步?
论情深,苏清颜和她有的比吗?
论感情,她自幼就跟在白玉堂的身边,苏清颜又
有的比吗?
呵,好啊!
她倒要让白玉堂看个清楚,到底谁,才是最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