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隐蔽的沙坑里刨出来他们的,看他们年岁还小像是周边因这两年大旱而在楚晋边境流浪的村民,但为了保险起见护卫还是来请示公主去留。 这时那个喉咙还在滴血的少年爬了起来。 少年身材修长,一身粗麻,脸上蒙着沙漠里生存的人为挡风沙戴的一层黑布,只能隐约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干裂的嘴唇。 “鼻高而昂,仕宦新昌。”赵瑶站在众人身后冷眼窥视着眼前模样狼狈的少年,在心里念了一句相语。 他们赵家虽然不是靠看面相预言人事,但也略微通晓一点。 他会不会是那位富贵无极的将军呢? 少年伸手撤下了黑布,露出一双罕见的明显不同于中原人的绿眸。 “原来是个胡人” “生而为奴的贱种” “真是晦气,救了个胡人” 众人议论纷纷,面露鄙夷不屑,前朝时胡人铁骑入中原,生了许多血脉不纯的后代,之后各国为了保证血脉纯净,视胡人和明显有胡人血统的孩子为贱籍,终身为奴,不可脱籍。 少年面色平淡,明显这些话他过去已经听过许多。 这时惠和公主敲了两下车壁,赵瑶走上前小心打开了马车窗格。 公主懒懒地低头瞟了一眼少年那双明媚的绿眸,白嫩的小脸面无表情,思忖片刻张了口。 “让人给他们治病,之后去留随他。”公主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明显她并不在意面前如蝼蚁一般的两个少年。 少年连忙俯下身子磕了几个头。 赵瑶在众人散去后走上前蹲着身子直视着面前跪倒的人,细细端详着少年的面容。 少年面容清隽,鼻骨高挺秀直,在夕阳的照耀下,少年的脸像是蒙上一层朦胧的光辉,一双神秘的碧绿色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我是赵瑶,你长得很像我要找的一位故人。”赵瑶脱下自己手上的白布捂住了少年不住淌血的脖子,朝着少年弯起嘴角笑了笑。 她找到了,她赵家图谶中那位吕要将军就有一双惑人的绿眸。 “起来了姑娘,算你好命,遇上我们公主,也是她今日心情不错,不仅没打杀了你还愿意要我来救你们姐弟。” 有人走了过来,那是公主随行的大夫听闻公主要他来治人伤便赶过来了。 “走吧,你今晚睡在东边那个没人的帐子。”大夫拍了拍女郎的肩膀,笑容温和。 “你是女郎?”赵瑶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大夫,她扫了一眼少年肮脏的外衣。 她没有多想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摸。 的确,少年的衣衫下胸前有着微微的凸起。 软软的,皮肉下面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你是女郎?”赵瑶声音有些尖锐。 “你这丫头惊讶些什么?老夫从医这么多年,难不成还看不出男女吗?”王大夫摸了一把胡子,有些生气地看着一脸震惊的赵瑶。 赵瑶没有理会他,她的心跳忽然快起来,她没有移开自己的手,只是静静感受手下有规律的心跳。 赵瑶抬起头望着少年俊秀的面庞,忽然发现对方虽然骨架较一般女郎大一点,但面部线条却比少年郎更加柔和细致,的确是个俊秀的女郎。 吕要? 那位有名的将军会是一个女郎吗? 还是自己找错了人? 赵瑶呆傻在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忽然她感觉到右手忽然被握住了,手劲很大,赵瑶根本松不开甚至压得赵瑶右手里的那片玉片微微发烫。 是女郎扯开了赵瑶压在自己胸前的手。 “对不起,是我多有冒犯。”赵瑶意识回拢,下意识道歉。 女郎摇了摇头,用一种沉静的目光注视着赵瑶,神色淡漠又专注。 “去吧,王大夫是好人,医术更是晋国医者中的高手,还擅长解毒。说不定过几日你就能说话了呢。”赵瑶扬起嘴角笑着说。 女郎盯着赵瑶看了一会,最终抱着一旁晕倒的少年站起身来离开。 呆在原地的赵瑶望着女郎不断远去的身影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找到了,爷爷。她在心里想。 沙漠里很安静,赵瑶只能听见远处刮来的一阵阵风声。 她躲在无人处伸平右手,看右手中重新变灰暗的玉片。 就在刚刚女郎紧握自己右手的片刻,那枚玉片发出了微弱的光芒,让赵瑶确信,女郎就是那个赵家图谶里不知何时会被杀星附身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