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旅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公路喜剧,理论上主要的拍摄部分应该在路上,然而季予的导戏习惯太过匪夷所思,在山城的“开场”戏份硬生生拍了一个月。 月底的时候,方途的两个“旅伴”,也就是另外两位配角才进组。 这两位配角分别由钟立恒和周毅出演。 前者姜温柠一早知道,还是被她“劝”进来的。 然而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喜剧演员,周毅会参演这部电影实属意外。 他甚至还是最早确认参演的演员之一。 不过撇开这些说,这两位演员对夏逐都很友好。 两人是同时进组,开拍前大家一起吃了顿饭,默契地没有提江霆的事,反而说起了颁奖典礼。 “我给你颁了两次奖呢!”周毅看到夏逐就说。 过后他还开起玩笑:“季导看着年轻,还是个外国导演,但能把我们国家那么多优秀演员集合起来,前途无量嘛。” “没有,就有劳周老师了。” “哪里哪里,我肯定配合导演工作。” 在一旁都知道“导演工作”意味着什么的人都没有说话,提前替他默哀。 他们两人一来,便意味着在山城的戏份接近尾声。 未婚妻的消息传来后,方途下定决心踏上旅程。 ——然而他一出门,就遇到了骗子,浑身上下只剩一百块。 就在这时,方途看到路边出现了一辆正在宣传免费雪山游的大巴。 周毅饰演的大巴的负责人搬了一张椅子哐地砸在了车门前,大咧咧地看着方途,开口是一口浓重的山城口音:“我们这个福利团,小哥来不哦?” 方途眼皮一掀,没什么力气似的,下巴轻抬:“这什么活动?” 负责人立刻说自己是个带西北环线的司机,投资人刚刚生了三胎,说要“造福大众”,请路过的人去雪山玩。 “很简单啊,你看看那个大爷,”负责人上下打量夏逐,指了指已经在大巴里唯一一个坐下的人,朝他使了个眼色,“他退休十几年,老伴重度瘫痪,年轻娃娃好意思和老年人比哦?你老婆呢?你在哪儿工作啊?” 镜头给了方途一个面无表情的特写。 ——老婆死了、没有工作、刚被骗得只剩一百块。 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吗? 下一个镜头里,他顺利上了车。 上了车后,最开始上来的老人还和他聊了两句话。 但方途没有丝毫兴趣,反而是那个负责人上来,热热闹闹和老人说话。 他说自己叫“郑三”:“老板生三胎,我临头改的名字,特别吉利!” 两人说了很长时间,但没过多久,老头的老伴就找过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上了大巴一眼就瞪住了老头,不由分说拧着耳朵把他拽下了车。 下去时,大巴的空气里还回荡着老太太那口爽利的山城话:“个狗东西,说我瘫痪,我回去把你打到瘫痪!” 老头被拽走时一边“哎哟”地叫着,一边塞过来一颗糖,说今天下午和他聊得很开心,叫他玩得开心。 郑三笑着看他们下车,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方途和他手里的糖:“山城特产看到不?耙耳朵。” 方途没理会他,他就这么坐在大巴上等待开车,镜头里的人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整个人没什么生气。 镜头微微晃动,方途看到很多人涌过来问郑三想参加活动,但一听说要出城就都跑了。 一直到大巴开出山城,车里就只有三个人,除了负责人兼司机的郑三,还有一个叫赵百度的男人。 赵百度身着整齐干净的西装,脸上还挂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典型的精英外表。 这人看着就不像是会坐在这种脏兮兮的大巴车上,而该在几十层高的写字楼上签合同。 郑三也纳闷,认真打量他:“咋回事儿啊,找百度还得写自己名字上啊?” 赵百度瞪了他一眼,扶了扶眼镜:“没有文化。这个名字是我爸取的,取自‘众里寻他千百度’,不要以讹传讹。” 郑三纳闷:“哦,那你不上班啊?咱们这是去雪山的啊。” 赵百度认真:“这个世界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听完他那两句话,郑三恍然,扭头注意到方途的视线,于是扬起下巴,得出结论:“这是个诗人。” 之后再没有人上车,于是,性格迥异的三人组开始了这一场雪山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