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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 / 3)

冬日细雪纷纷扰扰,长安城银装素裹。

天地白茫茫。远处凤瓦朱楼覆着厚厚白雪,宫脊上两只吐水龙身鱼尾吞兽仰视朝天,八角龙檐却不堪覆雪,簌簌朝下落着渺渺雪粒。

凤仪宫院高峨朱墙巍然而立,截断了半边天。庭中枯树断了几根枝丫,在冽风细雪中摇摇坠响。

微开着半狭细缝的窗棱纹饰繁杂,窗牗上的凤凰纹随着冽风摇曳,逐渐不甚清明。

这是沈灵姝死前最后一眼。

从悄然开一缝的窗棂外窥看的一隅白雪。

长安的雪。

皎白,冰冷。在冬日来得轰轰烈烈,却在春日残阳中,静谧无声地消融于万物。

像极了沈灵姝灿烂辉煌却又落寞孤寂的一生。

沈灵姝没能等来她的春日,她的生命停在了永和五年仲月十六的白雪夜。

……

雀瓦乌墙,瓦檐灯笼玲珑精致,乌墙高角下,皑皑白雪压枝,素梅绽枝,扑簌簌落下雪块来。天地白茫,细雪纷飞。

一隅半开的窗牗内。

暖香炉静静飘沉着白檀香。

仕女采莲银屏在袅袅暖香中,迷蒙别韵。

帘帐流苏垂挂的银香囊随着窗牗缝隙偷进的寒风,互扣交响,发着泠泠悦耳声。

梳着双垂髻,着青襦袄群裤的婢女弯俯下身,朝着侧卧在锦红圆绒坐榻上,对着窗外盯了快一炷香的娘子,急切唤声,“小娘子,可是头还疼?仆还是去请郎中过来吧。”

婢女一声轻唤。

将坐榻上侧卧的女郎注意给引了过来。

那是张茭白明媚的脸,杏圆而挑的眼眸,乌黛巧鼻,绛唇微满。杏红翠绿间色的齐胸襦裙,脖子颀长,两粒圆珠耳垂环扣,胸前微袒雪肤,丰泽而莹润。鹅黄印花联珠披帛已滑下纤长圆润的臂膀,散散披于身侧。

高髻因睡卧压歪了许,垂落了几柳须发,哪怕妆发如此凌乱,一张小脸仍艳得动人。

女娘斜倚着坐榻凭几,丰腴身姿慵懒。一手执捏着冰袋敷额,神态似几分蔫儿恹恹。

听见了呼喊。女郎纤浓睫羽下的乌眸眨呀眨,遂从迷茫转成刹那雪亮。

婢女苦皱着脸,“若不是方家娘子告状,娘子也不会被阿郎斥责,一时忘记看路,摔了雪地磕着了额。娘子这么漂亮的脸蛋,若是伤着留疤可如何?”

女郎未出声,只是紧紧一眨不眨盯着婢女的脸。

婢女以为娘子还在生阿郎的气,宽劝,“小娘子同阿郎道个不是,请个郎中看看,阿郎和夫人最疼娘子,定也是不忍娘子受苦……这风吹得寒紧了些,娘子刚磕了脑袋,不该吹风。仆这就去把窗关上……”

婢女转身要去关窗,忽被一把握住了手腕心。

是女郎抓住了她。“春桃?”榻上女郎忽开口喊了她的名。

婢女春桃疑惑:“娘子,怎么了?”

女郎的唇瓣翕动,眸光微动,半晌没落下话,榻上敷额的冰袋随着人起身的动作被碰落地。

一声轻闷碎响。

“春桃……”女郎喃喃又喊了声,“今载何年了?”

春桃眼中迷惑,看到娘子要下榻,忙伸手搀扶。“娘子,今是瑞元十一年仲月。前些日才过了寒衣节。年也眼见快到了,娘子盼着的正月十五一到很快就能出去了……”

春桃单纯的以为小娘子问年岁,是因为被阿郎罚一月禁足而内心苦闷。毕竟这对向来爱热闹的小娘子来说,堪称酷刑。

瑞元……这不是前朝的年号吗?瑞元十一年六月初六,沈灵姝过笄礼。

沈灵姝如猛雷劈在脑门。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是自己年少时的屋院,银屏墨画,连摆设的位置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沈灵姝松开了春桃的手,疾步奔向了门外。

外头,庭院累着皑皑白雪。

从屋中窗牗外望的角梅,在墙角绽放得浓墨艳丽。

廊檐下“须有玉”的金丝鸟笼还空空垂挂。

细蒙蒙的雪花从乌蒙的天空飘落。

沈灵姝怔怔望。

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庭院,可不就是她上辈子住了十八年的宅邸吗!

沈灵姝松开了搁放在门扇的手,缓缓走入了雪地之中。

身后的春桃吓得脸色苍白,“娘子,娘子!你还未着鞋履啊!”

怎么单着罗袜就进了雪地里了!

春桃捧起娘子榻下的红面棉布绣线鞋,忙跟着追出去。

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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