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子境闭着眼,正执着于扯回被子。
下一刻,微凉的指尖就搭上了他的眼睛,毫不客气地掀开他眼皮。
“起。”干干净净的一个字,不容反抗。
不容反抗还是要反抗一下。戈子境勉强撑开个眼睛缝,从缝里窥了一眼素颜:“什么时辰?”
“巳时。”素颜不耐烦地吐出回答。这人不是要努力备考吗?结果还是同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
戈子境从素颜手里扯回自己的被子,翻了个身,头缩进被子里,趴在小榻上,双手抓住小榻边缘:“主子啊,祖宗啊,才巳时啊……午时再来叫我起床做饭。”
他这模样,仿佛在告诉素颜,有本事连床带人一起掀起来。
床边没了动静。戈子境竖着耳朵,听到周围安静下来,便又准备寻回周公。
“咔咔。”
戈子境还未入睡成功,就听到了这个诡异而熟悉的声音。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果然看到素颜手中多了把剪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戈子境连忙用被子把自己团成一团,瞌睡虫彻底被吓飞了,瞪大眼睛问:“你又要剪什么?”
素颜未拿剪子的那只手温柔地捞过他落在被子外的长发,抚摸了几下。戈子境打了个哆嗦。
“你睡。”素颜捋了捋墨发,笑道:“听说,头发太长会和脑子抢养分,我瞧你脑子不太清醒。你放心,一觉醒来,这些恼人的头发便没了。”
“我看你脑子才不清醒。”戈子境彻底没了睡意,清醒得很。他迅速翻身下榻,折好薄毯。
他甩了甩还待在脑袋上的长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对素颜道:“起了起了,素颜姑娘出去吧,更衣了。”
素颜点头,正准备出去,便见到他偏着头又加了一句:“也可以偷看。”言语中有带着调侃的笑意。
素颜蹙眉。
这人是不是觉得和自己很熟了,可以随便开玩笑?
她举起了剪子,对着他身下“咔咔”两声,微笑道:“好啊。”
于是她就被推到了门外,门在她面前,嘭地一声关严实了。她甚至听到了拖动凳子抵在门后的声音。
素颜面对紧闭的门,心想,亲近一点实在是好事,那就离目标又近一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素颜陪着戈子境每日读书学习,至少表面上看来的确是添香的红袖佳人。
戈子境住得偏,周围连个邻居也没有。素颜对这一带熟悉后,有时也独自出门买菜,留戈子境在家好好温习。
这日,阳光大盛,她虽然天性喜欢阳光,但太过热烈的阳光也晒得她恹恹的。
她没精打采地走过金秋书肆,见里面吵吵嚷嚷,声音大得她不用走近就能听见。她精神头一下子上来了,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这都多少天了?就算是一天憋一句话出来都该写完了。怎么还没更新?”
众人七嘴八舌,口水飞溅,唾沫星子都要淹没书肆了。
戈子境断更,这是激起众怒了。
素颜手往兜里一伸,抓出临走时戈子境塞给她的一把梅干,一边吃着一边听众人说。
她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大家稍安勿躁。写书之人近日身体不适,正在养病,还请大家再等等,我去催催。”
是司笙。
她将未吃完的梅干塞回去,加快脚步,决定回去先把门锁了。难道司笙还能翻墙进来不成?
不能让他来打扰戈子境。
她远远就看到了戈子境家门口那棵繁盛的梧桐,加快了脚步,只是她刚到门口,就被叫住了:“姑娘!”
是陌生的声音。
她还未来得及转头看清是谁,就被捂住了嘴,麻袋兜头而下。挣扎之中,她臂弯中的菜篮也脱落下来。
此时,一队捕快恰巧路过这偏僻之处。领头的人见此景象,大喝:“你们……”
素颜被封了口,在麻袋里再没听到捕快的下半句话。
她只感觉到她被人扛起来,毫不客气扔到了马车中,摔得她背疼。马车很快就颠簸起来,不知要去往何处。
不知道车厢里燃了什么香,闻着令人很不舒服。期间曾有人进车厢来,解开麻袋让她露出脑袋,见她仍精神抖擞,大为不解。
“点了迷香还这么精神?难道买到假货了?”胡子大汉嘟嘟囔囔,见素颜不吵不闹,连眼睛都没瞪大一分,又奇道,“你倒是不怕?”
“不过也没什么怕的,只要你乖乖待着,哪儿也别去,就啥事儿没有。”胡子大汉又作出凶相恐吓她,“但你若是想跑,就砍掉你的双脚!”
说着还给素颜亮了亮锋利的大刀。
素颜完全不为所动,不知思绪已飘到了何处。
胡子大汉见她没有反应,把刀朝她面前递近了几寸:“丫头,听到了没?”
素颜瞟了一眼大汉,瞧见了他掩藏在凶恶之下的紧张,怕是第一次做这事儿吧?她这才勉强地点了个头。
大汉终于感到满意,一掀车帘又出去了,留她一人靠在车厢上。
司笙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又把目光转向脚下的菜篮。他用力一脚把菜篮往墙上踢,里面的瓜果都咕噜噜滚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