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数字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无边界空间,向上看望不到头,向下看亦望不到底,四面八方无边无际。
空间内的光线不强,也不是原本地球时代的数字世界里常见的赛博朋克的色系,而是看上去更淡雅的素灰色调,四周围似乎都是一色的,又好像各处彼此间有些许的色差。
‘莫兰迪灰’这个词猛一下就跳进了钟灵的脑海中,然后就听到卢卡在一旁跟她说:“我跟你的感觉一样。”
钟灵一脸疑惑地看向卢卡,不知他指的是什么,卢卡抬手指了指钟灵的脑袋上方,说:“我也觉得这里很有莫兰迪色的感觉。”
宁杰也附和着点了点头,这让钟灵更迷惑了,自己刚刚明明只是闪过了‘莫兰迪灰’这一念头,怎么这两人就都知道了呢?要说是好友间的默契的话,似乎也太高了一点?
而当钟灵脑海里产生这个困惑的时候,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脑袋上已经同步把这困惑也显示了出来,卢卡便回答她说:“因为你脑袋上写着呢。”
“啊?”钟灵一皱眉,更不解了。
卢卡对钟灵说罢,索性直接转向询问ai道:“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好的。”ai回答,“因为在这个数字世界里,生物的思维是没有秘密的,你全部的所思所想,都会同一时间展现在你的头脑上方,任何看向你的人都可以看到,这意味着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生物的思想,在彼此之间都是透明的。”
“完全透明?”卢卡似乎有些面露难色,又像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说,“没有例外吗?不能自己设置……一下……之类的?”
“没有例外,这一条也没有可设置的选项。”ai回答道,“除非你连‘想’都不想,如果你的脑中不形成思维,那么也就不会展示。”
“这……可太有意思了。”这让钟灵感到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她在惊叹后的下一瞬间,感到的竟然是放松和惬意,她也很意外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厌倦了在地球世界里的各种尔虞我诈,如果思维无法再被隐藏,是否意味着就没有了秘密?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权谋和算计?那在这里的生活和彼此间的交往应该都会变得更简单和纯粹。
三人这会儿都还站在数字世界的入口处,严格来说是三人从进入这个数字世界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不敢随意迈动自己的脚步,因为整个空间像一片灰色的虚空,再仔细定睛一看,更是发现自己的脚下也是空空荡荡,他们像是悬浮在这整个空间之中。
这与刚刚在地球世界的飞行器里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们在飞行器中时虽然脚下看着也像是没有支撑空空荡荡,但望下下方各处都是实体的建筑和花鸟鱼虫,而且白天的色彩也亮堂堂的;而在这里,底下是望不到底的灰色虚空,就像是面对着一个空无一物的深渊,看久了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ai读取到他们内心的害怕指数正在飙升,于是贴心地提醒他们说:“你们尽可以随意大胆地向各处走动,虽然看不到,但路就在你们的脚下。”
而三人似乎依然还是没有要动脚的意思,ai见状,又继续说:“如果你们需要,路面也可以跟随在你们脚下自动显示。”
“需要。”宁杰一听,便代表三人忙不迭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三人脚下所在的那一小片‘地面’便就出现了,宁杰这才最先大胆地试着向前方迈出了一小步,果然他每走一步,他的脚下就都出现了路,钟灵和卢卡便也跟上了他的步伐,三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在了空中半透明的道路上。
缓缓走了片刻之后,大家就不再那么拘谨了,钟灵边走着,还边忍不住打趣地说道:“看来这才叫真正的‘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随着他们逐渐向前走,前方开始陆续出现一些稀稀拉拉的人群,其实严格来说不单单是人,还有各种或动物或植物或其他的形象。
钟灵大致目测了一下,这空间里除了人以外,看到最多的便是猫,波斯、暹罗、金渐层,折耳、布偶、安哥拉……各种品种应有尽有。
钟灵正在好奇为何动物类别里单单苏醒的猫猫品种最多,狗狗其次,而其他类别的动物却明显少很多,ai便向他们解释道:“其实你们眼前所见的也都是刚刚苏醒的记忆因子,只是他们更想在这个世界里成为一只猫、一条狗、一匹狼、一朵花、一颗草……的样子。”
钟灵听罢长长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在这个新纪元里,突然有一种把投胎权交给了每个人自己的错觉,同时这也意味着,在这个新世界里,即使是猫猫狗狗花草鱼虫的外在形象,内在也都可能是饱含智慧的记忆因子,想到这点,钟灵不由地对自己看到的每一类动物和每一株植物都肃然起敬起来。
三人继续在这个大大的灰色空间内走着,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大家都在这广场上来来往往,他们的身边开始时不时地路过一些生物,有时他们的头顶也会显示着一些文字,而当大家相互‘看到’彼此内心的想法时,偶尔还会有些不习惯和不好意思,常常只是尴尬地相视一笑,然后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