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正静静地趴着一个人,她整个脑袋完全转到了背后,带着悠闲的神情看着下面。
而那个放水的开口,就是她挪动过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这大概就像在自己的梦里什么都是由自己做决定一个道理吧。
陈英看着孟凡青,表情冷漠,但等到水流全部消失以后,她便从天花板蹦了下来,落在孟凡青的旁边。
“谢谢啊。”孟凡青十分感激地说道。
“蠢。”
“额,为什么突然骂人啊?”
陈英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说:“你明明可以用意识控制与它对抗,干嘛不用。”
“当然不能用啦,他们可都是正常人,我怎么能让这些人去跟一个怪物对抗,死了伤了怎么办?”
“但是他们都群攻你了,你就一点不反击?你心也是够大了,自己死了无所谓是吧?”
孟凡青嘿嘿地笑着:“我不一定会死。我会尽力避免自己完全陷入囹圄的情况,哪怕受点伤都无所谓了。”
“那要是伤势过重呢?拿自己的命赌么?”
“至少有一线希望让这些人不受伤啊,自己死了就死了嘛。”
其实孟凡青想的是,反正自己现在面临的就是随时会死亡的境地,以前他还焦虑担忧,现在彻底习惯摆烂了。
随便,什么时候死不是他能决定的。
如果能逃脱自然最好了。
如果有一天真的不能逃脱,那就是自己的命,也没什么好说的。
最多死了以后,自己墓碑上刻一句“这是个倒霉蛋”。
关于这一点,他早就想清楚了,毕竟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从怪物第一次出现在他家,他妈妈拿着菜刀要砍死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已经挂了。
没想到还能苟到现在。
陈英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大傻子。
不过,她总觉得,孟凡青给她的感觉有一丝丝的熟悉。
“嗨,所以说,我还是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帮忙……”
“行了,别跟我解释了,我一辈子都不能理解你们这种人的想法。还有你,既然不想自杀,为什么要主动进这个空间?”
“我?我这不是来救人的吗?何况,在外面一直咄咄逼人的也不是你啊,我就想见见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
陈英一愣,问:“那我是什么样的?”
孟凡青看着她略带英气的眉眼,竟然能有一丝柔软,微微笑了起来。
“你啊,是个很善良、敏感、缺乏安全感,但是很会为人着想的人,刀子嘴豆腐心吧。”
陈英切了一声,嘟囔道:“油嘴滑舌。你别以为你夸我,我就能认同你了。既然不是自杀的,我这个空间可不欢迎。”
孟凡青撇撇嘴,看着断成两截的大青虫,问:“这里这么多人,我不信就这么团结的,一定要自杀。我不信,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没了牵挂。如果他们还有关心自己的亲人、朋友,谁能真的放得下。死了以后万一真的有鬼魂,谁能保证自己死后不会后悔?”
陈英突然沉默了,她静静地看着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控制他们的怪物失去能力以后,我看他们也不是那么毅然决然嘛,倒是看起来像是迷途的羔羊,你确定他们是真的决心要自杀的嘛?”
陈英承认,孟凡青说的没有错,这些人里,能像她这样下定决心自杀的,其实并不多,大多是被生活或者其他因素逼到了墙角,有时候掉个头,身后全是路。
陈英也不敢十分肯定的说,自己选择这个结果,没有后悔过。
但是现在,大青虫快要死了,现实里的陈英,也活不成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孟凡青蹙眉说道:“它还没有完全死,至少上半截还有点细胞活力,估计给它一点时间,还能重生。”
“你在想什么?”
“我想的是,它有再生的能力,只不过损耗较大,有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我想自己可以通过控制它的方式,来保证你的生命。”
陈英蹙眉,细想着孟凡青的话,猛地摇了摇头。
“不,这样风险太大。万一它再生回来以后,不受控制了呢?”
“我会让它保持在那个临界点。”
“不行,你这是在冒险。”
“但这样,至少你还有挽回的余地。”说着,孟凡青十分认真的看向陈英,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我能看出来,你其实是后悔的。”
“我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因为你心里清楚,如果让陈有理知道你自杀的消息,他会怎样痛心疾首,甚至,会选择随你而去。”
陈英蹙眉,她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毕竟她当时自杀,只是为了自我解脱,可不是为了拖累陈有理。
“陈队看起来是个果决理性的人,实际上,他跟你一样敏感,甚至有点脆弱,不然也不会因为面对不了过去,还特意给自己改了名字。就好像,那一句,他永远有理成了他的魔咒,让他一直生活在悔恨之中,你其实知道他的痛苦,但是是这份痛苦的受害者,所以你不愿意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