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孟凡青对于这帮人的打扰也仅限于引起他们的注意,他尝试着从地上站起身,半蹲着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那些看着他的人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他们再一次集中注意力看着中间,这引起了孟凡青强烈的好奇心,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这帮人连外来的闯入者都不关心了。
突然,孟凡青感觉到了自己耳边有细微的呼吸声,他转过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毛孔粗大,双眼无神呆滞,还有着浓重的黑眼圈,那人瞄了孟凡青一眼,竟然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兄弟,你也来参加聚会?”
孟凡青有些懵:“什么聚会?”
“怎么,你第一次来嘛?”
“对啊,第一次。”他想从这个男的嘴里套出更多的话来,所以换上了笑容,希望拉近彼此的距离。
奇怪的是,孟凡青可以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执行者的气息,甚至,有点像是正常的人类。
“自杀聚会啊。”
“什么?自杀?!”孟凡青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惹得一众人露出了非常不耐烦的表情。
那个男的十分意外他居然会惊讶,有些嫌弃。
“对啊,自杀啊,怎么了?你该不会不是自愿来的吗?”
孟凡青尽量压制着自己的声音,问:“这些难道都是自愿来的吗?”
男的点点头。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好了,总是面对背叛压榨,自己的日子越发腐烂,上周,我女朋友跟我兄弟走了,然后我妈也查出了癌症……房东说,再不给房租就把我赶出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顶下去了。”
孟凡青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一些,而且,眼前这位兄弟是不是惨得过分了,他都不忍心,想要抱抱他了。
“总归会有解决的办法,那也不至于自杀吧?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活在世上的人还会徒增一份痛苦。”
男的摇摇头,说:“不会的,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说完他用一种怀疑的眼光开始打量起孟凡青来。
“你怎么,会劝我不自杀?你到底是不是来参加聚会的啊?”
孟凡青赶紧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就是觉得,兄弟你没我惨,还不至于走到自杀的地步,我肯定是自愿过来的啊,我不自愿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男子似乎相信了他的话,点点头:“也对,我们都是心里有了这样的念想,在首领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的身体还在现实生活里呢。”
“这?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吗?你该不会以为这里就是可以自杀的地方了吧?”
孟凡青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想要理解男子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们都知道,自己只是意识在这个空间里,现实中的身体,还在某个地方。”
男子点点头:“不是某个地方,是地铁站。”
孟凡青心中一惊,大喊着不妙。
果然,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虽然执行者的意识控制范围有些,但是被它影响到的人,已经进入了这个空间里。
也就是说,现在现实世界里的人已经积聚在地铁站,目的就是集体自杀。
“为什么,我们的意识要进入这里。”
“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自杀的时候,不会有意外的情况。”
“自杀还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啊?”
男子挑眉说:“当然有,总有一些外界的干扰,会影响我们的判断,有的人在最后那一下的时候,多少会犹豫,如果诡计多端的警察再叫来亲人之类的,可能这里会有好多人,没办法下定决心去自杀。”
“既然这样,那就不自杀啊!你们决心都不够,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呢?”
“不,大家都是穷途末路了,找不到任何办法去解决眼前的难题,如果不自杀,留下来也只是身心的无限煎熬,痛苦会一直延续下去。人,总是缺乏勇气的。”
男子似乎说的还挺有哲理,但这在清醒的人听来,却全都是放屁。
孟凡青好想骂脏话,却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毕竟,在知道眼前这些都是活生生的正常人类之后,他必然不会下手,哪怕有一位受伤,恐怕他都担不起那个责任。
“到底是谁那你领到这个空间来的。”
“是首领?”
“首领是谁?”
“不知道,我们都没见过他,我们只知道,他是一个真正有勇气,去迈出那一步的人。”
“你的意思是,首领已经自杀了?”
男子点点头,眼神里散发出变态般的光芒,甚至有崇拜和向往。
孟凡青心底一阵恶寒,仔细想想,该不会这个首领就是陈英吧?
“既然你们都没见过这个首领,那你们在这里聚集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在等待引导者给我们最后的祝福。”
“引导者?”孟凡青在疑惑间,就看见混凝土的柱子里,缓缓地冒出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