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仿佛被无限延长的楼梯间终于见了底。
啪的一声。
疤哥擦响了手中的打火机,这只牌子货还是他半年前从家里拿了钱,跑到大商场买的正品。
那个时候流行人人身上有点奢侈货,不然,会被人看不起。
拿钱的时候,自己的婆娘哭天喊地的不活了,跪在地上拽着他的裤腿,被打的肿起来的左脸贴着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牙齿里还有血沫子。
他也仅仅是 无动于衷的一脚把人踢开,往门口走,眼斜着瞥见躲在壁橱里的儿子,窄窄的拉开的一条缝,一只沉沉的眸子和他对视。
鄙视的笑了一声,嘴里做了个怂货的嘴型,往地上吐了一口。
现在,这只火机摇曳的火光中,也许是浸在了黑夜中,疤哥总能恍惚间看到自己儿子那只眼睛。
“妈的。”
唾了一口,疤哥将火机的盖子扣下,甩开,再打火。
反复了几次,那种幻觉才从脑子里消失掉。
可脑子里的按下去了,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抹不掉的心慌,他咽了口口水,狭小的眼睛靠着手举起的火光,来来回回的看着。
橙色的光跃在了23层楼标的金属牌子上,跳得起劲,簇簇的,好似有一只魔鬼的手笼住了。
“到了到了,哥,到了。”
奎子激动的抓住疤哥的胳膊,一把拽的手往下掉,疤哥回手就是一巴掌。
“吵他妈什么吵,没出息。”
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疤哥的眼中重新升腾起贪婪的幽亮,招招手,三个人继续往上面走。
而早就听到了动静的柯郁,软底长靴踩在地面上不发一声,她动作轻巧的从门后的遮掩处出来。
身体紧贴着墙面移动,越靠近楼梯口,越是慎重。
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臂贴着腰附上了枪,右手则是把爪刀横着挡在胸口。
走过中间两户的门口,她压低身体,屏住呼吸,最后攀在了消防通道的门后。
灰白色的门比较轻,身体轻轻的倚靠就已经是不发出声响的极致,她腰背挺直起来,立在那里。
头扬起,夜视仪的视野内一切都显得怪异而美丽。
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地送出,混着雨味道的空气窜入肺部,令整个人都染上了一股夏季大雨的湿燥。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三个人影混着打火机微弱的温度晃晃悠悠的出现。
扭曲的人形透过那星星点点的暖映照在2304户的门上。
“奎子,你去里面看,大祖你去看中间两户。”
疤哥吩咐起来,黄毛奎子兴奋地直搓手:“好嘞疤哥,好久没办这买卖了,要不是上次偷那女大学生被摄像头照到了,害老子做了三年牢,不然早能买房了,还用干这怂保安。”
“最好里面有个女大学生,能让我爽爽,对了,好像姓柯那装货的闺女在里面,嘿嘿。”
黄毛往出踏步,大祖笑了一声:“要不是疤哥花钱做了个假背景,你连这个怂保安也当不了,别废话,动静别大了。”
他是个抢劫犯,夜路走多了,什么事都干过,只要动静不大,别让人都涌出来,想怎么干还不是随便他们。
“废他妈什么话,喊破天他们也不敢出来,一群婊子养的废物,吓死他们,奎子,死劲儿弄,弄死了直接扔下去。”
边说,疤哥还边用力的敲了敲消防通道的门,哐哐直响,果不其然,连敲了十多下都没人出来看一眼,连个走路的动静都没有。
三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影子呲牙咧嘴的覆盖在住户的门口。
黄毛笑的噎了一下,他摇摇脑袋往前走,脚刚跨过门槛,动作一下僵硬。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流失,气温好似一瞬间就开始疯狂降低,喉头发出咕咕咕的声音,身体一颤一颤。
在他脚步往前的刹那间,柯郁将刀从右手换到左手,中指勾着刀柄的环,无名指抵着刀背一点,刀身在空中一个旋转,刃向外重新握在掌中,立在门后的手臂准确挥出。
带着弧度的刀身闪着寒光用力捅入黄毛动脉的位置,刀刃尽入,一个硕大的血洞出现。
没有任何犹豫的拔刀抽出,滚烫的血泼墨一般彪在空中洒向柯郁,浓稠的血落在左脸上,滑下。
黄毛的眼睛颤动着和柯郁对视,里面藏着反应不及的呆滞。
柯郁没有给任何回应。
“奎子,怎么不走了。”
大祖笑着问出声,奎子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的身后猛的窜出来一个人。
狠狠压下腰的身体仿若子弹一般原地弹射出,夜视仪中勾画出的人体准确的立在前方。
她一脚踩在还温热的尸体上,用力一踏,脚踝扭着一股力,身体猛的滞空一瞬,下半身旋转,右腿在空中抡了一个半圆,鞋底加厚的铁片立马感受到了锲入肉的触感。
准确的踢中了大祖的肩膀,剧烈疼痛让人嘶吼着想要往后退。
柯郁借力,左脚着地,右脚顺着最后一点旋转力勾着人的肩膀往地上带,破坏了对方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