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指着照片,给岁岁绘声绘色地讲着,他妈妈的光荣历史。
那时候方璐才16岁,去M国做交换生。
因为她们那天要赶深夜的红眼航班,所以半夜出发去的机场。
没想到,在去机场的路上,遇到了一户人家着大火。
方璐和同学们下来,打了救援电话。
在等待消防员来的时候,房子嘭嘭嘭地炸了好几声,跟爆炸似的。
那时候是凌晨两点钟,大火冲天,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同学在楼下喊人,想看看别墅里还有没有人。
这时,二楼的角落房间,忽然玻璃咣地响了一声,接着就碎开了。
同学们觉得那是火烧出来的声音。
不过方璐坚持认为里面有人,是人砸玻璃的声音,她说着就要冲上去救人。
别人都当她疯了,不过也没人觉得她真能去救人。
因为当时别墅的大门已经进不去人了,熊熊火光燃烧。
可是方璐根本没往门里跑,她是跑到房子外面的空调架上爬上去的。
所幸就两层楼,方璐顶着高温的灼烧,敲碎了二楼的玻璃窗,冲进那间冒着黑烟的房间。
过了有五分钟,她真得背了一个男人出来。
她当时才16岁,小身板撑起一个大男人,幸好这个男人瘦一点,不过依然快要把方璐压趴下。
方璐几乎是把男人硬推出去的窗户。
然后下面的四个同学帮忙,一起接住男人。
可是方璐顺窗户爬出来的时候,窗框上的木头带着一点火星,突然掉了下来,砸中了她的肩膀。
当时肩膀上的衣服就着了火。
方璐从二楼跳下来。
同学们飞扑过去,给她拍灭了身上的火,拿矿泉水给她伤口上冲洗,幸好烧伤不大,有惊无险。
很快救护车和消防车都来了。
方璐她们看到了救援的人,放下了心,接着便匆匆地离开,赶去机场。
所以到最后,几个同学们,也没机会看清救的人是谁。
更没机会认识……
……
这事,当时方璐详细地给家里人讲过。
所以方承简直跟说电影一样,说的惊心动魄,跌宕起伏,他甚至还加油添醋了一下,把方璐讲得死里逃生,差一点就跟那个男人,一起殉情了。
方诺还偶尔跟着补充两句。
她点着岁岁的肉脸蛋,“妈妈的后背,都烧出疤了!她为了不耽误坐飞机,疼还忍着,一直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到家才去医院!”
“那疤呢?”
接话的人,是季文渊。
他本来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这姐几个。
可是听着方承讲的故事,越听,脸色越白,越听,神色越乱。
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大少爷,这会儿像等待高考成绩的学生,一直在搓着自己的手指。
方诺鼓着腮帮子,斜睨着季文渊。
“我姐跟你结婚那么多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
这话季文渊无力反驳。
他确实没在方璐身上看到过,烧伤的疤痕。
当然他也没仔细地去了解过自己老婆……
方诺看他答不出话,讥讽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还是得意地解释了疤痕怎么不见了。
“我妈给我姐植皮了!我妈说,女孩子夏天要穿吊带裙,露出疤痕不好看,所以把自己大腿上的皮肤植给了我姐!医生水平超好,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自己都发朋友圈炫耀,手术有多成功!”
其实仔细看,还是有一点痕迹的。
方璐的皮肤非常白,植皮的那处比其他地方的皮肤稍稍深一点点。
但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季文渊整个人傻坐在哪儿,像被雷劈了似的。
他脑子里凌乱地捋顺到底什么情况。
刚才方承讲的事,让他一下子穿越回十三年前,那场大火。
几乎每个细节都对上了号。
甚至连他不知道的,方家人都知道……
当天大火,发生在凌晨,季文渊那天恰好没住在他本来的卧室,而是看着书,在别墅西墙侧的书房里睡着了。
大火着起来的时候,季文渊其实已经被烟气呛晕。
如果不是听到楼下的叫喊声,被喊醒过来,怕是要和其他人一样,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他醒来时,整个人是晕的,站都站不起来。
当时屋里已经有了烟气,视线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
季文渊晕沉沉地只能捡起身边的手机,凭着感觉,丢在了窗子上。
那之后的事情,他都记不太不清楚了。
只隐约记得有一个女孩子,从玻璃窗里爬进来。
季文渊半昏迷状态,眼里只能看清女孩儿穿着件白衣服。
她贴近他时,朦胧中依稀还看到了她鼻尖上有颗小痣。
他当时先入为主的,就以为是宋南霜……
季文渊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当年,他还把火场里发生的情况,都告诉了季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