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晴那难看的脸色,不像是来拜年的,倒像是来算账的。
贺兰也看得出自己孙女的心意,但是她相不中季文渊那个离异的男人,舍不得自家的宝贝孙女嫁给他。
贺家有钱有势,光收租够几个孩子一辈子挥霍,别人把季文渊当巨富,她可看不上眼。
但是看不上是一回事,追不上是另一回事,她们贺家的女儿怎么能追不上个男人。
贺兰喊来贺晴,握住她的手,朝陈枫说道:“枫闺女,我家小晴很懂事,特别孝敬长辈,除了不会做家务,没别的毛病了。”
陈枫那七窍玲珑心,怎么能听不出贺老太太的意思,她赶紧跟着夸赞,“小晴的手那是为了艺术而生的,怎么能做家务,那不是暴殄天物!长得漂亮,家事又好,普通人哪能娶到贺家的小公主!”
被夸赞的贺晴大方地笑笑,从小被夸长大的女孩子,对于这种程度的夸奖已经习以为常。
她的目光瞥向季文渊,却看到他坐在沙发扶手上,逗弄着方璐怀里的小孩子。
虽然季文渊神色淡淡的,但是莫名洋溢着一股“慈父”的味道……
贺晴噘了噘嘴,神色不悦。
这个岁岁,不知道是方璐跟谁生的,长得奇奇怪怪,像个外星人,也不知道季文渊稀罕他什么。
对面的三个人坐在一起,好像一家三口,尤其是在过年这种团圆的日子,更加温馨和谐。
贺晴心里莫名地紧张。
之前她觉得季文渊不可能娶个给别人生过孩子的女人,可她现在越来越不敢肯定,眼前的画面,让她心慌。
认识季文渊那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他对谁主动过,能勉强给个好脸色已经算是客气。
可看他看着方璐和那个小孩,连眼睛都不舍的挪开,跟以往的他完全不一样。
贺晴心里酸得像吃了野葡萄,从小到大追在她身后的男生,数不胜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念念不忘。
贺晴犹豫片刻,看着季文渊说了句,“文渊,我的车有点毛病,你下楼帮我看一下啊。”
正逗着岁岁玩的季文渊,把手里的核桃塞进岁岁手里,不疑有他地跟着贺晴下了楼。
方璐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撇了撇嘴,她盯着岁岁的小黑脸蛋,嘟哝道:“长得丑点也好!别像你爸,是个祸害!”
岁岁一听,晃着手里的核桃砸在方璐脸上,“爸~爸~”
方璐脸上一疼,她揪住岁岁的手,抢下他手里的核桃,“季文渊喂你啃了半天核桃壳,你还美滋滋地喊爸爸!”
岁岁贪吃,季文渊拿了个破核桃,给孩子啃了半天,本来就只长了一颗牙,方璐都怕他把牙磨坏。
岁岁的核桃被抢走,手里一空,他愣了两秒,瘪起嘴巴,“啊啊”地叫了起来。
方璐不肯给他,岁岁就一直要,娘俩为了一个核桃争执起来。
而此时季文渊跟着贺晴下到一楼,大厅里空旷无人,说话都带着回音。
贺晴顿住脚,转回头盯着季文渊,嘴巴都快撅到天上。
季文渊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贺晴紧抿着唇,到嘴边的话,无法说出口。
她想等着他倒追,可是季文渊看起来没有一点表白的意思,她怕要是再拖下去,机会就没了。
贺晴清了清嗓子,脸上浮起红晕,她别开眼不敢看着他,支吾道:“文渊,我……我……我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她酝酿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实在太难以启齿。
季文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是不小了。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
贺晴脸一下就黑了,她不知道季文渊是听不懂还是故意的。
她紧紧咬着下唇,神色委屈,好半晌终于决定豁出脸去,她撒娇般地凶道:“不用你介绍!我想嫁给你,跟你姓!”
她话说的大声,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生怕人听不清楚一样。
其实从贺晴停下脚步,季文渊就已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毕竟被人表白了没有万次,也有千次,他不会浑然无知。
季文渊没什么反应,声音平静道:“我有老婆,也有儿子。你贺家大小姐,该找个倒插门,跟你姓的。”
季文渊跟贺晴是多年的朋友,他说话还算客气,点到为止,没有直接驳了她的面子。
但贺晴没有收敛,她抬头看着他,追问道:“你何必养别的儿子!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论长相,论才华,论出身,我没有输给她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吃回头草!”
季文渊目光带上几分冷意,斜斜地瞥向贺晴,“儿子是我的,老婆也是我的,没有回头草,从来只有这一个老婆。我看着她开心,论这点,谁也比不过。”
贺晴闻言,紧咬着唇,强忍哭意,心底是满满的不服气。
她从来没输过,更不应该输给一个小门小户的兽医。
季文渊见她这副要哭的样子,面露难色,他哪有哄人的耐性。
他只得随口丢了句,“季晴那么难听,你还是姓贺好听。别再楼下冻着了,上楼吧。”
说完就转身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