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声抑扬顿挫,因为太过悲痛,都顾不得掩盖自己的声调。
接着,是何老太太焦急的劝慰声:“别哭了,小心身子骨哭坏了。”
何姑妈不听,只是哭:“娘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不如给我一根绳子,让我吊死了算了,呜呜。”
“够了,够了,别吵了。”这是陶老爷的声音,他都快烦死这母女俩了:“一天天的,真是够了。”
“她愿意嫁那个郭志达,那就叫她嫁,嫁过去了,有她哭的时候。”
何妙菱听了,站在门口,一时也不想进去。
她只是担心何老太太。
屋里头,何姑妈悲痛欲绝:“你是她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郭志达能给珍珍什么样的幸福?他祖母病了,都要跑到我们家来借银子,这等没皮没脸的人家,珍珍要是嫁过去了,还有好日子过吗?”
不得不说,陶珍珍是铁了心的走她娘何姑妈年轻时候的老路呢。
只是比她娘过的日子更糟糕。
陶老爷不为所动:“她自己愿意的。”
言语生硬,似乎很是冷血无情。
“良平啊,你不要冲动。”眼看着陶老爷竟然是答应了,何老太太忍不住劝他。
何妙菱就听到陶老爷冷笑一声:“反正我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不怕丢人,从前说是给她五千两银子的嫁妆,那是看在郭举人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举人的份儿才给的,现在,郭举人明显德行有亏,不配做我陶良平的女婿,陶珍珍是我女儿,却非要违背我的意愿去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我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么的嫁妆,就给她个五百两吧,以后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竟是给了她五百两银子,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了。
陶珍珍躲在何姑妈的背后抹眼泪,一听,才五百两,顿时急了:“五百钱?爹,五百两够干什么的,爹,我以后就是嫁了人,也会回家孝顺你的啊。”
陶老爷不屑一顾:“你拿什么孝顺我?就你那样的公婆,你那样汲汲营营会算计的丈夫,你敢从郭家拿出一粒米来孝顺我吗?”
他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外头的两个女儿,个个都比她贴心。
陶珍珍大受刺激,急的拉她娘的胳膊:“娘,你说句话啊。”
何姑妈不愿意女儿受苦啊:“这怎么行?五百两银子,太少了。”
从前五千两都觉得少,这五百两银子让女儿怎么活?
“少?够郭家一大家子吃了十年的。”陶老爷本就是穷门小户出身,知道郭家那样人家,一年除了郭志达读书的费用,吃喝也就是五两银子顶天了。
何妙菱在外头算了算,五百两银子,差不多就是后世的五十万软民币,对于一般人家来说,确实不少了。
但是对陶珍珍来说。
那就是她压箱底的一套首饰而已,从前她还没有回到何府,把何府当自家挥霍的陶珍珍,那五百两银子更是不放在眼里了,随随便便在金玉楼里买几样东西,花费都不少于三千两。
“爹!”陶珍珍忍不住崩溃尖叫。
“别喊我!我不是你爹!”陶老爷显然是气坏了,转身就走。
出了门,就看到了何妙菱。
正在气头上,又觉得丢人,陶老爷看了何妙菱一眼,直接走了。
陶长青把陶珍珍骂个狗血淋头:“丢人现眼,你知不知道郭志达的名声都坏到什么地步了,你还死活要嫁给她,不光你自己丢人,我们兄弟几个在书院里也抬不起头来。”
“爹娘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我们兄弟当你是亲妹妹,你这个亲妹妹背后给我捅刀子?”
陶珍珍想不了这么远,抹泪说道:“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你们要是有真本事,没人能挡着你们的路。”
“叫我看,你们还真是没读书的天赋,也就你考了一个童生,其他两个哥哥,读了十多年的书,却连个童生都没有,也不怎样嘛。”
这话就难听了。
陶长青也被气走了:“就一句话,你若是非要嫁给郭志达,我就权当没有你这个妹妹。”
这亲爹和亲大哥,全都给气走了。
陶珍珍不光不觉得害怕,反而更觉得委屈起来:“你们全都顾着你们自己,谁管我的感受了,呜呜。”
何姑妈被她气得,当下,白眼一翻,再次晕倒了。
“女儿,女儿。”何老太太急忙叫人。
眼看着屋里头兵荒马乱起来,老太太急得火上房,何妙菱只能走了进去,掐住何姑妈的手腕子,随即用几根银针,刺她穴道。
何姑妈忽地一声叹息,仿佛浑身绷着的那股劲儿散了,却是没有睁开眼睛,这是不想面对呢。
“没事了。”何妙菱说。
何老太太已经红了眼圈:“造孽啊。”
陶珍珍看自己又气晕了亲娘,知道自己能不能体体面面出嫁,全靠亲娘的她,把何妙菱看了看,又看了看何老太太的脸色。
比起外孙女,何老太太当然最心疼的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无事的话,你退下吧,让你娘好好的睡一觉。”
听着外祖母语气都不好了,陶珍珍这才低下头,擦了眼泪,乖巧地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