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伽华当面直言李慎抢了李成吉的人,此话一出,愉才人能感觉到李慎的身体一瞬间绷了起来,一旁的常随闻言脸色大变惊惧不已,他偷偷地看向李慎,李慎面上没有太大反应,但常随跟随他多年,从他嘴角微微的抽动知道他已经十分生气了。
“皇后须得慎言。”
“皇上慎行才是,周丰年病重的消息在朝堂内已经传遍了,北境的兵权是眼下重中之重,皇上担心周起不能担纲重任,现在又急着拉拢安万山,倪志贤家里还有一个被夫家悔婚的姑娘,皇上何不一起接进宫来?堂堂大宋江山靠的不是皇上治国有方臣子忠心报国,靠几个女人便能坐稳皇位吗?”
“皇后对原州的情况倒是了如指掌,不过你也说的有理,靠女人坐不稳皇位,自然也坐不上太子之位。”
“你…”张伽华气得脸色铁青,不知道从何时起,李慎和张伽华每每说话都是剑拔弩张,一人一句气话场面就难堪得无法收拾,李慎说的是气话,张伽华知道他在故意气她,可她没法子忍住不生气,李成吉的学问不好,为人也轻浮了些,可谁规定君王必须文武双全聪明绝顶,满殿的大臣不都能辅佐么,只要知人善任便是了,她安排母家和一些大臣轮番上折子请求立太子,李慎回回都说立储之事当慎重容后再议,这一议就拖了三年。
“北境兵权是前朝之事,皇后管好后宫的事就行了,不要再擅自干政妄议政事,否则别怪朕不念旧情。”
“皇上对妾身还有旧情吗?”张伽华凶狠的目光移到了愉才人身上,“你三番五次宠幸我身边的侍女,你我的旧情就是在我的心口捅刀子吗?”
“皇后若无别的事就退下吧,朕累了。”李慎着实心累。
“妾身年老色衰比不得愉才人年轻娇俏,愉才人这些日子着实丰腴了不少,不似当日做奴婢时清瘦,皇上抱了她许久难怪皇上觉得累。”
愉才人一听从李慎的怀中跌坐在地上,急忙叩头请罪,李慎扶着她的下巴仔细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地说,“确实圆润了一些,朕瞧着像是有身孕了,常随传太医过来把脉,若真的有了朕的大统也后继有人了。”
张伽华气得拂袖而去,李慎打发走了愉才人,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有些瘫软,“太医怎么说?”
“回禀皇上,太医说周起已经苏醒暂时没有大碍,不过周老将军却是无药可医。”
终究还是不行了,皇后有句话说得对,北境的兵权是重中之重,李慎私心觉得交给谁都不放心,连枕边人都对他颇多算计,这些常年在外领兵的将军便更不可信,如今也是时候把原州的军政分开,周丰年坐大他还能信能忍,皇后兄长张宓近年来大有赶超周丰年的势头,正好借此机会将两州财权收回,顺便敲打一下皇后消除她的非分之想。
李慎正在思索究竟扶植周起还是另挑人选,一个小太监来禀周丰年派人前来觐见,李慎腾地起身招手叫人立刻进来。
萧葵风尘仆仆地走进大殿,恭敬地俯首叩拜,“万岁”还没喊完就听李慎急急发问,“可是周丰年情况不好?”
“回禀皇上,周将军尚在勉力支撑。”
李慎稍稍松口气,面色舒缓问道,“那你所来何事?”
“奴才是周起将军的侍卫,周起将军带兵包围了倪志贤将军府上。”
“大胆!”李慎此刻是真的愤怒了,他还没颁发明旨周起就把自己当作原州之主了吗,“周起放肆至极!”
“皇上,事出有因请容奴才回禀,”萧葵不慌不忙的叩首道,“倪志贤将军擅自扣押醴城酒令霍温平之子霍沉齐,还用了重刑,周起将军是为了救人。”
听到霍温平的名字,李慎又想到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近二十年杳无音讯的人现下终于肯低头服输了,她一定是想让自己去救兄长的儿子,哼,哪有那么容易。
“谁让你来的?”李慎自以为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是周起将军遣奴才来的,将军还让奴才禀告皇上一件事,”萧葵警惕地看了看常随,又觉得自己过于小心了,常随跟着皇上几十年了自是无需防备,“霍沉齐其实是霍温平的养子,他的生母是霍温娴。”
李慎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便问,“霍温娴嫁了什么人?”
“霍温娴并未嫁人,她已去世多年,安政二年死于难产。”
醴城的时间仿佛停滞了,周起包围了倪志贤府上两日,醴城的生活也停了两日,除了马匹的嘶鸣街上再无别的声音。倪府外墙上的弓箭手半个时辰就轮换一班,周起倒希望他们呆得久一些,若是有哪个体力不支的不小心射出一箭,他便可带人直冲进府,眼下他还需要借口,还不能不顾一切。
静谧的街道上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周起循着声音望过去,远远地他便看到了萧葵,还有另一个人,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看装扮是神殿军的人,想必是皇上派来的。
“少将军,这是神殿军常远统军。”
少将军点头示意,常远拱手一拜,接着转身去敲门,倪志贤府里的人风声鹤唳,听到敲门声弓箭手齐刷刷地抬高手臂。
“皇上有口谕给倪志贤将军,请倪将军出门接旨。”
皇上口谕?倪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