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城别业回来,运星辰忍不住问何云含:“你跟那个内相大人,说谜语一样讲了半天,到底什么意思。”
今日在魏彬那里进展顺利,何云含心情也是大好,耐心的跟运星辰解释。
“你还不知道这个内相大人是谁吗?”
运星辰一脸疑惑:“难道不是和那个杨廷和一样做官的吗?”
看着单纯的运星辰,何云含详细的说明:“内相,就是大内二十四衙门的头头,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权势极大,所以被人尊称为内相。”
运星辰这才醒悟过来:“好你个何云含,居然叫我拜太监做师傅,你安的什么心。”
何云含无奈道:“我早提醒你了,可你不听呀。”
运星辰顿时语塞。
“好了,不逗你了。这魏彬虽然是太监里的头一号人物,论地位还在张永之上。可这些无根之人,所能依附的不过就是皇权,以前有正德皇帝照着,魏彬可以安枕无忧,现在正德皇帝一去,张永有太后罩着,就稳稳压了魏彬一头。据陆松大人传来的消息,玉玺也被张太后收去,魏彬做为司礼监掌印的实权都丢了,所以才会一直称病在家。”
运星辰哦了一声,听懂了大半。
“以前权势滔天,号称立皇帝的刘瑾,一旦失去皇帝的信任和宠爱,还不是遭到了抄家清算,被割了上千刀凌迟处死。刘瑾的下场怎么能不让魏彬惊恐。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按惯例新皇帝必然不会再重用旧臣,所以魏彬索性连新皇也不巴结,就在家等发落。”
“江彬不也是先皇的宠臣吗,皇帝没了,他为什么不怕被清算?”
“江彬手握四大边镇的兵权,还有锦衣卫和东厂做眼线,稍有动作,就容易把他逼的造反。这也是江彬有恃无恐的底气。”
运星辰听懂了些,又问道:“既然这个魏彬已经无权无势,只是个闲散的老太监,你还去拜访他做啥。”
“魏彬虽然失势,但他浸淫大内多年,犹如盘根错节的大树,根深而蒂固。我们虽然得势,就像浮在天空的云,虽然看着是凡人不可及的高远,但是被风一吹就会消散。大树需要天云降下甘霖,浮云也要大树来遮蔽狂风。魏彬需要新皇的宠信,来保证他不会被清算,变成第二个刘瑾,我们也需要借助魏彬的力量,在宫中站稳脚跟。”
“我懂了,你这个就叫互相利用,切,哪里需要说的那么好听啊。”
何云含气结:“是是是,你说的对,就是互相利用。”
“为什么是魏彬呢?而不是杨廷和他们?是因为内相比外相权力大吗?”
何云含指着马车外的戏台:“瞧瞧外边演的,自古以来,皇帝肯定最先招安手底下的宦官,这些人是最需要依附皇帝的,戏文里都这么演。”
见何云含又开始不正经,运星辰知道他没耐心了,就闭口闭眼,休息起来。
不一会,运星辰又想起黄锦,问道:“黄锦在那个太监那边,不会有事吧?”
“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黄锦现在可是魏彬的救命稻草,上赶着用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事呢。”
“那就好。”
何云含将跟魏彬见面聊天的情况,细细写了飞鸽传书于华盖殿。
朱厚熜听陆炳读完来信,思考了片刻。
“何先生除了说魏彬的事,还有提到别的吗?”
陆炳如实回答,没有。
“这么些天了,从来都没有一封信问候我过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在宫里累不累,会不会无聊,一句都没。”
陆炳撞上了朱厚熜的眼神,立马低下头,腹诽道:“你想何先生,就写信直接说呗。”
“陆炳,你低下头干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陆炳连忙摇头否认。
“记住,不许跟何先生提我的事,一句都不许。”
陆炳点头答应,心想:口是心非,再不提的话,又要冲我发火了,受罪的还不是我。
终于在傍晚时分,飞鸽带回来了何云含的请安书。
小陆炳等得焦急万分,收到飞鸽传书的第一时间,立马读给朱厚熜听。
朱厚熜听完何云含的请安,心情大好。
转念又一想,又问起陆炳:“不会是你告诉何先生的吧?”
小陆炳摇头连忙否认。
朱厚熜将信将疑,不过心情总是好的,就不计较这些了。
快到晚膳时间了。
朱厚熜想起江彬又要来拜见,一日三次,次次不断,心里不由的抵触,但又不好变现出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宫人来报,江彬求见。
朱厚熜说与陆炳道:“不是告诉江彬这几日我准备吃斋茹素,要沐浴净身,准备迎接登基大典么,他怎么又来了。”
陆炳问道:“陛下不想见,要不,就不接见了?”
朱厚熜想了想,还是忍忍吧。
江彬笑着跨进华盖殿,见着了朱厚熜就装着心疼:“陛下吃斋吃了一天,肯定累着了。下臣准备了点不一样的素斋,给陛下换换口味。”
朱厚熜纳罕,心想:素斋还能做出啥不一样的?
江彬说着,从食盒里取出两道素材和一碗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