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了就快走。”
王阳明一边逐客,一边继续摆弄他的王八。
“阳明先生当真无欲无求了吗?”
“开宗立派,著书立说,文有治国,武能安邦,圣人能做到的,老头子我都做到了。今年也过了知天命,我还要求什么,求个长生?”
换做别人说这些,运星辰是不信的,可眼前这个小老头,剿灭过南赣山贼,平定了宁王之乱,亲手指挥斩首的头颅不下万颗。一想到这些,运星辰的腿就止不住的直打哆嗦。
何云含无法,对这个老头讲话弯弯绕绕,画饼利诱是完全不能奏效,只能坦白:“新皇登基,毫无根基,还希望阳明先生能助新皇一把。凭阳明先生的功绩,入阁拜相完全不是难事。只要新皇一纸诏书,就可以授予先生太师。。。”
“好了,我说过没有兴趣。帝王师,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名堂。前一个太师,教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徒弟。”
何云含自然知道,王阳明说的是杨廷和没把朱厚照教好,反而叛逆成一个荒唐皇帝。
“你们朝廷里的事,我不想掺和。现在的朝堂已经乌烟瘴气,再乱搞,大明朝还怎么过。我现在老了,见不得打打杀杀的,你争我斗的事。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能够教书育人,传道授业解惑,此生也就满足了。”
王阳明态度坚决,不愿出手相助,何云含只得作罢。野色先生的面子不顶用,朱厚熜这个皇帝的面子也不顶用。
吃了养王八怪老头的逐客令,二人只能打道回府。
难得看到何云含受挫,运星辰刚开始心里挺爽,看着他板着的脸,慢慢又被这股情绪感染,自己也痛快不起来,便提议道找家酒楼吃酒去。
运星辰举着钱袋子,道:“哥哥有钱,哥哥带你去吃好的,听小曲。”
说着便拉起何云含往酒楼的二楼跑,找了个上座好吃酒看戏。
现下何云含并不想饮酒,便问起店小二可有梅酱。
店小二抱歉道,最早的梅子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上市,现下做不了梅酱。
运星辰腹诽起来:看了点书的人就是麻烦,一会要吃朝露煮的安神茶,一会又要吃梅子紫苏和的茶,事情真多。
“不要麻烦,给我们上好酒就行。”运星辰故意显示其豪迈。
店小二看到运星辰故意显露出来的钱袋子,便推销起名贵的酒品:“二位客官,小店有宫廷内法酿造的酒,在别的地可尝不到,就是价钱稍微贵了那么一点,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运星辰把钱袋子丢到桌上,砸出一记闷响,道:“钱不是问题,给爷挑好的上。”
店小二堆着笑脸推荐:“小店的内法酒比较畅销的有金茎露和太禧白两种。这可是宫内的御酒坊太监用秘法酿造,连光禄寺都不知道方法的。”
“那个金露和太白有什么区别吗?”运星辰记不住这些文邹邹的酒名。
店小二介绍道:“金茎露呢,酒清不洌,醇而不腻,味厚但是不伤人。太禧白呢,酒如其名,色如烧酒,澈底澄莹,浓厚不腻,实为酒中绝品。”
光听也分辨不出这两种酒的区别,运星辰便让小儿把这两个酒都上上来,另外还点了些苏州的名产,山查糕,松子糖,橄榄脯等就着酒吃。
何云含看他点了苏氏糕点,心里微微一暖:“这个小黑皮外表看着五大三粗,心里面还挺细致,还知道点些苏氏菜哄他开心。”
一楼的大戏台上正演着时下京城最流行的曲目,游龙戏凤。戏文演的正是刚驾崩的正德皇帝游幸宣府,喜欢上了乐妓刘良女,求爱嬉闹,丑态尽出,毫无皇帝形象,戏文最后还将刘良女带回宫中,并为她盖了一座腾禧殿,上面装饰满黑色琉璃瓦,被百姓戏称为黑老婆殿。
运星辰看到好笑处,也跟着吃酒的看官们一道大笑鼓掌。
何云含心想:顺天京城,遍布锦衣卫,取笑皇帝的戏文公然开演,竟然无人阻止。正德的荒唐事迹在民众间随意传播,也无人觉得不妥。这个正德皇帝是不在乎百姓,还是不在乎自己。也难怪杨廷和深深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老师失败至极。当下竟然对杨廷和生出了几分同情。
吃酒看戏完毕,运星辰觉得通体舒畅,口腹之欲满足,开怀大笑满足,人也变的精神许多。
发现何云含的脸上还是没有笑容,运星辰小心的问道:“怎么还不开心,是酒不好喝,还是戏不好看?”
“你个呆子,你就没发现,宫廷的内府酿酒可以随意出现在普通酒楼,皇宫的戒备可见有多松懈,如果宫内宫外的人随意勾结,皇上的安危还能有保障吗?”
运星辰恍然大悟,开口道:“难怪正德皇帝不愿意住紫禁城了,非要自己建一个豹房,敢情是这么一回事啊。”
何云含气结:“皇宫不安全和正德住豹房有什么关系吗?”
运星辰一脸无奈:“没有关系吗?”
何云含发现对他还是直话直说的好,运星辰脑子简单,话说的太深,有时候两人都不能正常对话,:“我是担心,我们的小兴王在皇宫没那么安全。况且现在一半禁军的指挥权还在江彬手里。我们要趁早做好准备。”
运星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