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旁边站着几个大人,其中一位女士蹲在她身边,轻柔地问:
“怎么了小朋友?跟爸爸妈妈走散了吗?”
“呜呜呜……妈妈……”
那小男孩手里抱着个熊猫布偶,哭个不停。
“别怕别怕,阿姨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也许是那位女士的声音和拥抱过于温柔,让小男孩感受到了母爱,她居然停止了哭泣,还冲那位女士点点头。
李小茹觉得那女人的背影和声音有些熟悉,她缓缓走过去,看到那女人身边站着一个女孩,看清那女孩的模样,李小茹的心狂跳不已!
难道是……
当女人抱起小男孩,转过身时,李小茹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女人不就是她的妈妈王月茹,她身边的女孩不就是10岁的李小茹吗?!
“妈妈……”
李小茹愣在原地,眼里盈着泪水,看着王月茹抱着小男孩,领着女孩越走越远。
等她回过神时,赶紧小跑跟在后面,尾随他们到了游客中心。
经过游客中心的广播通知,很快小男孩的父母就赶来了,他们对王月茹连连致谢。离开游客中心之后,王月茹带着10岁的小茹在动物园中游玩了一个多小时,李小茹一直跟着她们。
离开动物园后,王月茹驾车离去,李小茹连忙叫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
王月茹开车转了几条街,来到一片不算太热闹的商区,李小茹记得这里,是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王月茹在一个小楼前停了车,那是占地两三百平米的两层商住楼。当时李云辉刚成立建筑公司,咬牙买下这栋楼,用一楼做公共办公区,二楼一半是李云辉的办公室,一半是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居室。
附近没有玩伴,童年李小茹经常在各个办公室之间乱窜,员工们都很喜欢她。
会议室里有块黑板,李小茹经常在上面画画,画累了就爬到会议桌上睡觉。
李小茹不自觉地往前走,想进一步寻找关于这栋楼的回忆。她站在挂着“云辉建筑”牌子的门口,不敢逾越半步。
愣了好一会儿,屋里出来一个人。李小茹记得她,是钟惠,在云辉建筑干了二十几年,从前台一直做到了房产销售总监。
“你好,你是来面试的吗?”
钟阿姨的年轻的时候明媚动人,笑容可掬。
“啊?”
李小茹回过神来,连忙否认。
“不不不,我只是路过。”
路过就盯着人家的房子看,有点说不过去,李小茹又解释道:“我是搞室内设计,看到你们公司装修得不错,就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要进来看看吗?”钟惠倒是热情。
“不了不了!”
李小茹连忙摆手。
虽然她很想家,也很想爸妈,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跟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万一他们的回忆里留下了对她的印象,又该怎么和长大后的小小茹相处。
她离开小楼,在对街站了许久。
李小茹没有忘记和陆峥的约定,她掐着点回到动物园,人偶们集合在一起,准备下班。
一下午没见到李小茹,陆峥以为她躲起来休息了。再见她时,只见她满脸阴沉,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还有些发红。
她哭过?
“你又怎么了?”
抵着高温,穿着厚重的衣服和头套,别说李小茹一个娇弱的女孩,陆峥扮演了一下午,也有点支撑不住。
每隔半小时他就休息10分钟,灌下一整瓶水,才能挺过来。
“没事。”
李小茹将脸别开,试图掩饰自己的异样。
解散后,李小茹找到工头,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明天不想来了。
工头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之前说好的要连续做两天,你突然说不能来,让我临时去哪儿找人?”
李小茹苍白着脸,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今天的工钱我也不要了,可以吗?”
那工头咄咄逼人:“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把这活承接下来了,突然少个角色,也不好向园方交代。”
工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早知道就不要女的了,我就说这活女孩子干不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我来替她!”
是陆峥。
“你……下午也是你替她的吧?”
“是的!”
工头看看陆峥,又看看李小茹,说:“这不是有人替你嘛,有人去就行了,干嘛说不干呢。”
李小茹揪着陆峥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
陆峥说:“你别管,我乐意。”
愿意穿着如此厚重的衣服在烈日下工作,要不是缺钱,要不就是找虐。陆峥显然是后者,但李小茹如今没有心情与他争辩。
她的魂已经丢在那座挂着“云辉建筑”牌子的小楼里。
明明知道那是她的家,里面住着她的父母,可她却回不去。
回到陆峥的家,李小茹简单吃了几口,便回房了。
李小茹做了一整晚的梦,梦见儿时的自己,那座小楼,楼下叔叔阿姨们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