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刚说完,就见赵淮突然凝眉,在月娘以为他要生气时,他扶住门框,转身离开。
月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疑惑地看了着赵淮颇有些孤寂的背影。
第二日,赵淮领着月娘去了刑部。
月娘穿着昨日送过来的衣衫,外面还罩了件黑色斗篷,斗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点白净的下巴。
赵淮看着月娘这模样,摸了摸剑柄。
这一路上,月娘见赵淮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不像往常的姿态,而且他就这么坐着沉默地到了刑部。
月娘撩开帘子,看着京城的刑部,又转头来看了看赵淮。
赵淮神情莫测地看向刑部方向,越看周遭的空气越冷。
月娘只觉得如今她的小命也押在了孙逊头上,若是有功,到时候被发现假怀孕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无功,到时候就难办了。
下马车前,赵淮冷着脸将她的斗篷往下拉了拉。
而后领着她疾步往牢房那边走去。
这里倒是与杜若飞的县衙颇有不同,县衙关押的犯人不过是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但这里关押的犯人要不然是穷凶极恶,要不然是罪大恶极。
只是一路上过来,她偷偷瞧着赵淮都是沉着脸的模样。
离最里面的牢房还有段距离时,赵淮突然停下,转过头,俯视地看着她,浑身带着冷气,道:“孙逊此人如你一样奸猾狡诈,就看你们谁更胜一筹了。”
“记得,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你或许昨晚就死了,别今日给我来个意外身死,你死了我不在乎,孩子是我赵家骨肉,你好之为之。”
月娘曲腿福礼道:“是,月娘一定会尽全力替将军完成心愿,找到幕后之人。”
说罢,走过去意图拉拉赵淮的手。
她可不能让赵淮以为她一点儿也不抵触和害怕,既害怕又要去才能显示出她的诚意。
谁知道赵淮一手背到身后,无情地示意衙役带她过去。
月娘一步三回头,刚开始每次都见赵淮还在原地,但最后一次回头却不见赵淮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衙役开完锁,赶紧进去给里面小桌上的蜡烛点上了火。
待月娘进去,衙役退了出来将门锁上。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听着衙役的声音越来越远后。
月娘环视一周,牢里不大,里面有一股血腥味,而且没有窗户,导致这里太过阴暗,只蜡烛这儿有一圈光亮,其余地方全是暗的。
没听到那人的声响,月娘也就没说话。
半响后,牢房的一处角落传来了声音,“不知阁下是谁?”
月娘的余光朝声源处瞥了瞥,对着那个方向,一边拿下斗篷,一边道:“孙大人连我也不记得了?“
这句话一出,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隔了好一会儿,孙逊略带急促的声音传来,“怎么会是你?”
月娘稳稳心神,笑道:“怎么就不会是我了?孙大人,老朋友见面,何不到烛光这儿来。”
孙逊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地,月娘能看到一个人影,本以为是个高大的人,谁知道只有孩童高。
待孙逊再走近一些,直到走到光亮下面,月娘顿时心头一震,原来孙逊并非孩童大小,而是双腿从大腿处直接被锯断。
他只能用手拄着地,摇摇晃晃地撑过来,囚裤被打成了一个结,但依旧拖在地上,一滴滴往地上滴血,血痕沿着来路染了一路。
再见孙逊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半个囚服被鲜血染红,脸部被刻上了字,没被衣服遮住的地方,皮肉绽开。
月娘心惊胆颤,赵淮的手段也太狠了,若是赵淮也这么对她,她恐怕早就死在牢房里了。
不禁在心里庆幸,同是杀害赵家一百多口的嫌疑人,她并没有受这些刑,反而在将军府吃香的喝辣的。
得亏了这个“孩子”。
不过若是假怀孕的事情败露,她怕是也会和孙逊一样。
孙逊扯着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大笑几声,眼里跳动着兴奋,“是不是主子派你来看我了。”
“不然呢。”月娘没有表情,说多错多,绝不能暴露自己。
孙逊顿时激动地狂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儿,“主子还记得我,还记得我,你告诉主子,就算赵淮那厮将我粉身碎骨,我也不会透露主子半个字。”
“枉你还记得主子,主子让我告诉你,你做的很好。”月娘镇定地一边儿坐下,一边儿道。
“为主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孙逊说着,往桌旁挪。
月娘看着孙逊,推断他已经年满四十,却对那人如此忠心耿耿,实在是匪夷所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人定然是身份不凡,她能在刑部来去自如,孙逊却没有怀疑,只有可能这位主子真的又让人在刑部随意走动的本事。
月娘顺着他的话头道:“主子身居高位,诸多事宜让主子日渐焦虑,有你这么个奴才也算是让主子放心不少,我会将你说的话告诉主子的。”
孙逊一脸满足,似乎这么多苦没有白受,等半响他这口气缓过来了,道:“白姑娘怎么会来?自上次一见,已是六年未见,白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