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风吹来,拉扯著月光旁的乌雲,灰暗的雲中伸出了六只触手,似乎想将月亮强行摘下。被捉住的月亮孤立无援,只能勉强从雲缝中透露著哀怨,宣泄在众人的身上。
席恩低声吟唱,音符勾起了她的脚尖,谱在息魂树枝干上游移著。红袍在枝干间不停地穿梭,衣䙓摩娑著叶片,发出的沙沙声响配合著脚步声,为息魂树旁逐渐聚集的银色火光奏出了序幕。
一道道光影凝聚而成了光带,犹有意识般,追逐著树丛中飞舞的红蝶,为了摆脱光带的穷追不舍,席恩足底一点,纵身一跃,翩翩落在树顶上,在树梢上开出了一朵闪耀的红花。
各色光带臣服在红花之下,争先恐后地相互交缠了起来,在叶片发出了“铃~铃~铃~”声之后,将整场净化推上了高潮,又随着息魂树向四方落下了银雨,逐渐拉下了帷幕。
白虎将链子盘成了一束花,和著金属轻脆的碰撞声发出了赞叹:“好美啊!小宝贝!妳永远是最棒的!!”
而玄武的眼裡则倒映出一个火红的影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抹红,再无其他。
段赤站在不远的下风处,看着席恩终于止住了动作,她与他对上了眼,在席恩露出落有似无的笑容后,从树顶上轻轻一跃,飞了下来。
段赤曲腿向前一蹬,将席恩从空中拉回树上,撇见空中洒落的泪滴,在叶片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在慕荷孵化的那一瞬间,白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我与小妖天真地以为,我们真的成功了。”
“我们为慕荷依然保留住她的记忆与意识大声喝采,为她的幸运激动地欢呼。”
“直到我们发现白的灵力逐渐减少时,才发现了不对劲。”
“意灵兽以持有者灵力为食,这对于拥有千年灵力的麒麟来说理应不成问题。但事实却是,白分享给慕荷的灵力却不足以支撑她的一天。”
“这就是为什么要挑选适性。”玄武瞇起了眼睛:“适性不合适,维持意灵所耗费的灵力便会像无底洞般,造成拥有者的灵力匮乏。”
又一滴泪水滑落在席恩的衣领上,她缓缓说道:“等我们知道原来灵力还有各种不同的适性时,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小妖发现白的灵力越来越虚弱,慕荷的意识也越来越混乱。”
“发现铸成大错的我们,毫无丝毫头绪,最后只好厚著脸皮去寻求父亲的帮忙。”
“父亲听了事情的经过后,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详细地询问了慕荷的状态。”
“只记得当时的他讶异于除了种树者外,其他人居然也可以孵化魂蛋。”
“更不可思议的是,魂蛋居然还会成熟。”
“惊讶的眼神裡藏着喜悦,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眼裡的光采。”
“父亲最后决定亲自去找白了解状况,并在临走之前,给了小妖一个惩罚。”
“他要小妖每天巡视息魂树,并在第一时间将金黄色的魂蛋摘下送来给他。”
“要知道,净灵庭是个充满灵力的地方,小妖能长时间待在裡面,灵力便可轻易增长。”
“所以这个惩罚说穿了,等于是父亲默认了小妖的行为,拐个弯的同意罢了。”
“从那之后,我与小妖便每天巡视息魂树,等待父亲的消息。”
“在净灵庭裡,看着那些父亲模样的意灵面无表情的来来去去,心中着实庆幸还好慕荷还拥有笑容。”
“直到看到父亲带着紧锁的眉头归来……”
“父亲告诉我们,意灵经由持有者一次性给予的灵力孵化,所以当灵力耗尽,意灵就会消失。”
“以他的经验来说,意灵存在的时间大约只有两个时辰。”
“但成熟的魂蛋似乎不是这样运作的。”
“成熟的魂蛋孵出的意灵不受时间的限制,而是会一直吸取持有者的灵力。”
“即便是身为麒麟的白,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灵力汲取。”
“于是为了保全他们俩,父亲教了慕荷吸取灵魂的方法,用以减轻白的负担。”
“但代价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很快便会变得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小妖自告奋勇要维持住那块土地上的灵力,借此弥补他的鲁莽。”
“父亲满意地点点头,但仍看的出来他的眼神依然沉重。”
“因为慕荷毕竟是人,她拥有人类的羁绊,不可避免地一定会接触人群。”
“更何况,她在山下还有一个刚出世的孩子。”
“如果吸收到人类的灵魂,慕荷的意识势必会陷入混乱。”
“若是几个灵魂,光靠白的灵力尚可勉强应付。但若日积月累,灵魂内庞大的意识任谁都无能为力。”
“见父亲如此烦恼,小妖又如何能好过?”
“后来小妖每天都偷偷隐身在小屋附近,没日没夜地补充整块土地的灵力。”
“而他毕竟是急就章的五尾,垂手得来的灵力要释放出去,就必须将修行还之大地。释放一天的灵力,便会让他白了一根毛发。”
“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小妖本来一身漂亮的褐,已成了银白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