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绘既已关闭,段赤与纪安决定搭乘翅虎飞到现世。第一次从净灵庭出发,段赤总算是看清了净灵庭的位置,原来净灵庭底下是片汪洋大海,上下天光,碧波万顷。
“我的妈阿!平常习惯了天绘的直达车,现在要自己飞过去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纪安紧抓着段赤:“这只什么虎的,保不保险阿!能维持多久?”
“他叫翅虎。我不太清楚可以维持多久,因为我孵化出来的意灵好像大多都没机会活到最后。”段赤笑了起来:“应该是可以撑到抵达陆地吧!我们一抵达陆地便可以再换一只意灵,等等让你发挥了?”
“我根本还搞不懂什么植物适性,麻烦死了!”纪安将头埋在段赤背后:“植物根本就不会战斗。”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树人与世无争的原因吧!”段赤问道:“我发现适性跟自身种族似乎有些关联,你跟植物有什么渊源吗?”
“父亲没跟你说过吗?”纪安嘟著嘴:“我是个战乱孤儿,流浪到繁絮国,被树人扶养长大的。”
“你是被树人养大的?那你应该非常了解繁絮国的一切囉?”段赤看着远方米粒大的山群,似乎已经很接近陆地了。
“繁絮国是一个会移动的国家,位在一片远古森林中。”纪安道:“其国花为繁缕花,说来讽刺,繁缕花爱心型的花瓣跟树人无心的个性完全不符。”
“树人不愿引战也不愿打仗,是因为他们心中根本没有欲望跟情感。”
“他们一生仿佛就只为静静地留在这个空间裡,直到倒下,灵魂被另一位树人所吸收,树人的记忆便会转移到吸收者身上。”
“所以对于树人来说:死亡,仅只是意识延续的另一个开始。”
“树人对于树人的死亡尚且如此无感,对于其他种族当然也是如此。”
“我的父母亲为了保护我而被妖兽吞食,我跟随其他难民慌乱地逃到了繁絮国边境。”
“在我即将饿昏时,我发现了地上有个黄色的果实,在一番狼吞虎咽后,我仰头看见一棵粗壮的树干中央有个树洞,我便躲进裡面休息。”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我被树洞裡的摇晃惊醒,往外一看,发现这棵树居然在行走着,认出了这是棵面包树后,我便唤他为包叔。”
“后来,我就住在包叔的树干裡,饿了吃他的果实,渴了就去溪边喝水。”
“包叔就如同其他树人一般,默许人类的侵扰,并不作任何驱赶。”
“我现在想想,或许树人看待人类就如同看待鸟类一般吧!”
“包叔与大部分沉默的树人不同,他还挺喜欢聊天的。树人聊天的方式很特别,他们利用风吹拂过叶片时的震动来发声,你必须很仔细聆听,才能听出整段节奏,听懂整个故事。”
“包叔看出我身上拥有灵力,便教我树人跟人类一样,灵力有多有寡,带有较多灵力的树即为树人。树人白天与树木无异,仅只是站在那里歇著,直到太阳下了山,树人便会起身移动。”
“我原以为树人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有天包叔停在了一棵松树树墩旁,叶片震动发出了深沉的低鸣:
“包呜~~~~!”
这次与往常不同,包叔停留了一段时间,且这其间并不再言语。我百般无聊,便开始研究起了树墩上的年轮,在数完了一百圈后,才知晓这是棵百年松。”
“包叔曾说过树人记忆的转移是一夜十年,果不其然,十天后的夜裡包叔就起身离开继续前行。”
“后来遇见的每个树墩,包叔都会停留一段时间并发出低鸣。我当时听不懂这声低鸣是否代表着感伤,亦或是不舍。”
“直到我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树墩。”
“人类原本只在繁絮国外围砍伐树木,无奈难民来的太多,需要大量的木头盖屋生火,便一点一滴地啃食了繁絮国的领土。而普通人类在白天是无法分辨树人与树木的,他们误砍了休憩中的树人,因为害怕被树王赶出领土,人类便把树人附近的树木全砍了,包括慢慢聚集到这裡,想要转移记忆的树人。”
“当时我太不自量力,一个冲动跳下包叔,大声指责人类的自私与愚蠢。”
“结果当然是,他们连我也一起砍了。”
“我在倒地前,想叫包叔快点离开,没想到他也只是停在树墩旁,静静地等待人类的斧头。”
“死后,我看到了父亲,在他将我带回净灵庭前,我看到树人们的灵魂,依然伫立在各个被砍断的树墩上,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青龙:“原来是个小胖子找死的故事。”
白虎响着清脆:“我听起来倒像是一群人类找死的故事。”
玄武又含着泪光:“你死的好冤枉啊!何必杀人呢?树人根本就不在乎啊!”
“是啊!我也知道我白死了!树人根本就不在乎。”纪安揉了一下眼睛,别过头去:“但是我曾经在乎。”
段赤疑惑道:“那按照树人这种一棵接一棵聚集送死的习性,该不会……树人已经灭族了吧?”
纪安解释道:“为了怕再生事端,父亲那时将人类全都带走了,好像带去了什么雨林附近吧?”
聊著聊